雨也大。
视线模模糊糊的。
飞在空中的石头、树枝都砸在了身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两人被风吹倒了,在山坡上顺着风往下滚,掉入湍急的水流里。
暴听瞧见了,眉梢紧蹙。
他安置好潮安,汇聚全身玄力做了一个水护罩,牢牢罩在这上面。
潮安拉住他:“你去哪?”
“救人。”
潮安说不出那两个字。
别去。
她眼睛湿漉漉的:“那我等你回来。”
暴听将手摁在她的头顶,说:“我是水蜥,水淹不死我,要是被冲到了别处,我还会游回来的。”
“在家等我。”
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铁盒子取出来,“潮安,拿着这个,这些人会好好待你。”
话落。
他扎头进入雨幕,将门死死锁紧,不留一丝缝隙,一个猛子跳入江中,朝前游去。
视线模糊,水中杂物乱飞,湍急的水推着他不断往前。
终于找到了那对母子。
母亲紧紧抱着孩子,两人滚在湍急的洪水中,暴听借力猛冲,使出浑身玄力,将自己推向他们。
拉到母亲的手臂,他将他们往岸边甩。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虚脱的母亲抓到了岸边的岩石,暴听稳住身子,将他们用力往上推,粗壮的尾巴死死勾着下方的岩石。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强烈的信念迸发出来,他将母亲和孩子推到了安全的岩石上。
洪水太急,一直往前冲。
送出去的那瞬间,因为强烈的惯性,他往后摔,顺着洪水往下冲。
砰——
一块石头猛然砸在他头上,血迹在水中漫开。
逆着游不太现实,他只能顺着洪水往前流,大抵被冲到了海里,就安全了。
水蜥淹不死。
只是要可怜潮安要等他一阵。
等他游回家。
他这样想着。
水中冲击的石头不断砸在他身上,甚至还有锋利的铁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忽然安静了。
一道银光自眼前流淌过,他仿佛化为了一滩水,静静往下流淌。
……
潮安伸出手,想要冲到洪水中去拉已经无力的兽人,手指穿过虚影,触摸到一片虚无。
泪水糊了她一脸,压在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心中仿佛扎了无数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