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祈皇城最高处的城楼,寒风猎冽。燕元照独自凭栏,远眺着燕赤故国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乡愁与近期备受打压的忧郁。
君裕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审视与玩弄的意味。他忽然伸手,猛地抓住燕元照的手臂,将她狠狠推向城垛边缘!
“啊——!”燕元照猝不及防,半个身子瞬间悬空,脚下是万丈高空,强烈的失重感与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惊惧到了极点,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股熟悉的、冰冷而强大的意识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沈锦穗眼神一凛,在被君裕泽甩下城楼的瞬间,非但没有挣扎后退,反而借着下坠之势,腰肢猛地发力,另一只手反手死死扣住了皇帝君裕泽的手腕!
君裕泽万万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带得一同跌下城楼!
“放肆!”他怒喝一声,但两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下落途中迅速调整身形,足尖连点城墙卸力,最终有惊无险地同时落地,只是姿态略显狼狈。
君裕泽站稳身形,惊怒交加,眼中杀机毕露!他死死盯着眼前气息已然大变、眼神冷冽如冰的“燕妃”,厉声道:“好你个燕元照!竟敢谋刺朕!来人!给朕…”
“朕”字刚落,沈锦穗却动了!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欺近皇帝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刺向君御泽的心口!
这一击,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与决绝,狠辣、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君裕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短刃,再抬头看向眼前女子那双毫无温度、仿佛在执行某种至高指令的眼睛。
沈锦穗凝视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
“奇魂怪魄,乱入此界,违逆天命,扰乱命轨。”
“执行抹杀。”
她缓缓抽出短刃,任由鲜血染红地面,低声自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连我都要遵守这游戏规则。你怎么能……违规操作?”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城楼、鲜血、惊愕的侍卫、逐渐冰冷的尸体……
所有景象如同破碎的镜片般飞速旋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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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眩晕感过后……
燕元照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燕赤王宫熟悉的寝殿里。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派宁静。
她惊魂未定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坠楼的惊悸和利刃刺入血肉的触感……
不对,那不是她的触感,是沈锦穗的……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贴身侍女阿月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燕元照声音微颤地问。
阿月虽感奇怪,还是恭敬回答:“回公主,现在是巳时三刻,天祈使团刚抵达王都,王上诏您午后去书房相见,似乎有要事相商。”
天祈使团刚到?燕元照心中巨震!那距离她和亲出发,还有整整七天!
她……她回来了?回到了和亲之前?
是沈锦穗!一定是她!她竟然……逆转了时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燕元照,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锦穗费尽如此周折将时间倒流,必定有她的深意和计划。自己绝不能轻举妄动,打乱了她的布局。
午后,燕赤王燕钧的书房内。
燕元照垂首静立,听着父王用那套熟悉的、充满算计与虚伪的言辞,告知她天祈求亲、命她七日后前往和亲的“决定”。
若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她,或许会悲伤,会抗拒。但此刻,经历过生死、背叛、绝望,知晓了部分未来残酷真相的燕元照,心中虽波涛汹涌,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一丝“应有”的彷徨。
她乖巧地应道:“元照……谨遵父王旨意。只是……此事仓促,女儿需要时间准备。”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完全复刻了当初的反应,甚至更加恭顺。
她必须按原来的走向先糊弄过去,绝不能扰了沈锦穗的计划。
走出书房,燕元照望着燕赤王宫熟悉的天空,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一次,有了“先知”,她的和亲之路,以及整个天下的棋局,将会走向何方?
风暴,将在七日后重新开启。
夜晚
月黑风高,燕赤王宫的屋脊之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黑影的目标明确——守卫相对松散,却存放着部分机要文书的燕离宫。
“有刺客!抓刺客!”
巡夜的侍卫被惊动,呼喝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宫廷的宁静。火把的光影摇曳,人影幢幢,侍卫们被那黑影刻意留下的痕迹牵着鼻子,在宫苑内疲于奔命,却连刺客的衣角都摸不到。
动静终于惊动了尚未安寝的燕赤王燕钧。
他披着外袍,面色阴沉地走出寝殿,看着外面鸡飞狗跳的景象,眉头紧锁。当他目光扫过燕离宫方向那抹若隐若现、仿佛在戏耍侍卫的黑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了然。
“行了!”燕钧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退下!一场误会!”
侍卫们面面相觑,但王命难违,只得收起兵器,满腹狐疑地行礼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团迷雾。
待众人散尽,燕钧才转向燕离宫的阴影处,没好气地低声道:“燕元照!本王是不让你进来吗?你非得每次来都弄出这鬼动静?”
一道身影轻盈地从檐角翻落,正是沈锦穗。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在帮你练兵。”
她抬眸扫了一眼侍卫退去的方向,“省得你手底下这些酒囊饭袋真遇到事儿时,连个刺客的影子都抓不着,哪天你就被人摸进来刺死了。”
燕钧被她这歪理气得一噎:“‘狼来了’的故事,你没听说过?你回回如此故弄玄虚,下回若真有顶尖刺客潜入,他们反倒不当回事了!”
沈锦穗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让他们多长长记性不就好了。我闯进来一次,你就杀一个当值的侍卫头领,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懈怠。”
燕钧瞪大眼睛,简直要被她这狠辣的逻辑惊到:“那照你这么杀下去,全国的人都不够你祸害的!”
沈锦穗闻言,倒是稀奇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哟,你什么时候还这么爱恤百姓、怜惜人命了?”
燕钧被她这话堵得胸闷,冷哼一声,拂袖道:“只是跟你这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的手段比起来,显得本王仁慈多了!”
沈锦穗不置可否,也懒得再跟他斗嘴,径直朝着燕离宫内走去,显然今夜前来另有要事。
燕钧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行事风格永远这么……让人头疼。但不可否认,她的手段,也确实为他扫清了不少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