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应声退去,已经知晓李知十的意思。
右威卫此处军营虽然只驻扎两千余人,但各种营房设施一应俱全所以占地颇广,从北营门至中军帐足有一里开外。放在平时固然无妨,无非多走几步路而已,可现在暴雨如注营地内的排水沟渠来不及将雨水排出已经出现满溢状况,这一路行来要踩踏积水泥泞,颇为不便……
而相对于衣履狼狈,这份轻视甚至羞辱才是最重要的。
接收到主将的态度,重返营门的传令兵一改先前的和蔼态度,腰板挺直、梗着脖子,声音洪亮:“将军有令,请诸位入营接见,一律随身物品、闲杂人等都在营外等候。”
七八个衣衫华美、气度出众的男人站在营门之外,闻言向营门内张望一眼,大雨瓢泼一般遮挡视线,根本看不清中军帐的模样,这要是一路走过去岂非成了落汤鸡?
其中一人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递过去,赔着笑:“雨天行走不便,不如让吾等乘坐马车入内,烦请通融一二。”
孰料那传令兵面色骤变,一把将他推开任凭银锭掉落在地,手摁在腰间横刀的刀柄上,厉声道:“当众贿赂大唐军人,你想找死吗?”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非也非也,不过是请将军喝一杯而已,绝对不敢触犯军纪、亵渎军规!”
传令兵大声道:“将军严令只许尔等只身入营,听不明白是吗?要么现在走进去,要么请回!”
七八人代表各门阀世家前来协商洽谈的代表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只好撑着伞随着传令兵入营。只是当下风急雨骤,没走几步雨伞便被大风刮得撸了杆毫无用处,浇得落汤鸡一般。
心情也都很是沉重,明白这一趟怕是不能如想象那般轻松……
到了中军帐外,传令兵入内通禀,须臾回转,请诸人入内。
几人将散乱的发髻捋到脑后,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略微整理衣冠,迈步进入营帐之内。
预想之中两侧刀斧手列队威严、杀气腾腾的场景并未见到,中郎将李知十穿着一身常服、戴着幞头坐在主位,虽然并未起身相迎,但面色宽和、笑容温煦,让他们略微放心。
“在下庾庄……”
“在下桓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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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张耶……”
“见过李将军。”
几人齐齐自报家门、一揖及地,执礼甚恭。
李知十安坐不动,笑意吟吟:“倒也不必这般拘谨,快请入座,来人,上茶!”
听了诸人自报家门并无王谢袁萧这样的顶级门阀倒也并不意外,毕竟那四家几乎是整个侨姓士族当中的巅峰,焉能轻易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