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点头,把自己马背上的物资都给了他。两个老头其实很少说话,他们的交流几乎全靠肢体和眼神,很多情况下,附离鹘往那一站,巴勒就知晓他需要什么了。
临走前,附离鹘转身回来,深深地看了奕宁一眼。奕宁已经预想到了某种最坏的结果,心情复杂地目送附离鹘离去。
回到居住地后,古丽去干活了。奕宁叹了口气,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随身的几样东西,在巴勒面前坐下。
巴勒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摆摆手,“去还是留,是你的选择,不管怎么样,我和古丽都不会怪你的。”
“谢谢。”奕宁与爷孙俩不过相处几日,但已经与他们建立了不浅的连结。
“如果要走的话,还是去和古丽道别吧。如果不道别就走的话,小古丽才会恨你嘞。”巴勒拍了拍奕宁,也出去了。
不知为何,走到了这一步,奕宁鼻端有些许酸涩。他坐在那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穿戴上所有物品,出帐找到羊圈中的古丽。
那两只小羊羔已经回到了羊群中,古丽为它们找到了慷慨的奶娘,眼下它们正在一股劲儿地吸收乳汁的养分,不过看到奕宁,还是欢欣雀跃的跑过来,用脑袋顶他。
古丽在劳动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的,她把一包一包的草料放进食厩中,没注意到奕宁眼中的伤感。
“古丽。”奕宁叫她。
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直起腰走近,“怎么啦?来帮忙呀,小羊还饿的咩咩直叫呢。”
“我要走了。”
古丽愣了,“可是那个中州的将军还没来接你呢,你自己一个人去哪儿呀?”
“今天早上,你看到那些狼的尸体了。它们身上的伤是被撕咬形成的。”
“那又怎么样呢?”古丽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的爷爷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他能很快看出动物身上的伤痕是什么造成的。那是人的牙印,那些狼被追杀我的人咬死了。”奕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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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丽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呀,狼群在草原上是没有什么天敌的,唯一能伤害它们的只有人。“人咬狼吗?”
“那些家伙不能算是人了,它们是尸体,无法被再次杀死。它们已经到了离同罗如此近的地方,我不能再待在这了,再住在这里,会害了你们。”奕宁平和地对古丽解释道。
古丽摇头,“可是没有我们的庇护,你也会遇到危险,你别走。”牧区的居住点通常都相距甚远,就算是同罗族人也很少相聚,奕宁的到来为古丽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很多快乐,她真心舍不得这个中州的哥哥离开,也不愿意看到他被仇家杀死。
奕宁微笑着捏了一下古丽带着红晕的脸蛋,拭去她那颗晶莹的眼泪。“和爷爷好好的生活,如果…如果运气好,我就会再回来。”
古丽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还是掩饰不住悲伤,抱着奕宁哭了半晌。哭罢,她风风火火进帐去,收拾出一大包干粮和工具交给奕宁。
“我吃不了这么多的。”奕宁哭笑不得。他捡了些必要的带在身上,刚出门,就看到古丽牵来了她最爱的枣红马。
“骑上它吧,要回来看我啊。”古丽眼睛红红的。
奕宁最后抱了她一下,上马离去。他看着罗盘的指引,离同罗人的居住地越来越远。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方向没有偏差的话,他能在三日内返回北关镇。希望自己的运气足够好吧。
枣红马平稳地向前行,奕宁没忍住回头向后望,古丽似乎还站在那里,久久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