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突厥人之所以能在开市之前就进入关口,就是因为北关内还有叛徒,这个内应身后之人,如果我说的不错,正是劳应德劳大人。”陈和脖子上也有枷锁,他缓慢地把视线转向劳应德,轻微笑了一下。
“放屁!”群臣又喧哗起来,劳应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在陈和身边跪下,“臣有罪。”
此言一出,群臣都惊了。他劳应德真干出了通敌的事?况且,陈和上嘴唇碰了下嘴唇几下,三品大员就这样毫不反抗地认了罪?
“先前北关马市骚乱,是臣提前收买关口戍卒,这才让突厥人轻易进入。臣此举意在激化突厥与中州之间的矛盾,为的就是让这场战争快点到来。”劳应德语气与陈和一样平静,他看了看黄满,又说:“黄总督的确不知晓此事,也并未参与此前的朝廷党争。臣弹劾前兵部尚书王居然与前工部尚书朱英杰,为的就是坐上兵部之首的位子,以促开战。”
到场的大部分臣子都不知这些事情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二人的一连串话语弄得头昏脑胀。孙博梁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嗯,好,陈和与劳侍郎肯把话讲清楚,这不是很好吗?劳侍郎,在你们弹劾朱家父子与王居然之前,你有没有做些准备?”
“有准备。”劳应德看向孙博梁的眼神中有愧疚,“臣知道朱世英杀人一事是被诬告的,被杀的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马翰调换宁王木料一事也属陷害,这事端直接导致朱世英夜入马翰府宅,成为被诬陷的目标。但其中是谁做了哪些动作,臣并不知晓。朱家东窗事发后,臣就立刻写奏书向陛下弹劾王、朱等人,再然后,才有马市一事。”
孙博梁喝了一口茶水,用袖子沾了沾嘴边的潮湿,“那么,是谁诬陷了朱家,助劳侍郎一臂之力?又是谁费尽心思地操纵陈和,把中州军队置于危险之境?二位,再讲讲吧?”
不等他们两个罪人说话,宇文佑樘的党羽就站出来了。“这…恕臣直言,宦官陈和最早是二皇子府上的人,此次又趁着机会来到二皇子麾下。劳大人此前弹劾朱、王二位大人时,二皇子也是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二皇子是陛下的次子、中州的储君,臣万万不敢口出狂言,但事实已经摆在这大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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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口出狂言?二哥怎会干出这样的事?我与他兄弟二十多年,还能不了解二哥的品行?”宇文佑樘怒道。
那人往前几步,跪倒在地,“陛下,三皇子与二皇子手足情深,自不会相信其中种种。可劳应德与陈和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诸位,你们说呢?”
宇文佑樘又演上了,“二哥为国捐躯,竟还要受这份侮辱,你怎敢说自己是中州的臣子?”
陆骁学着奕宁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嗤笑他们滑稽的戏码。不过宇文佑樘的党羽众多,很快,他们就要把这些罪钉在二皇子宇文钰的棺材板上,并将此事轻轻揭过。宇文尚始终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目光落在那团即将干涸的墨迹上。
黄满和劳应德对视,宇文佑樘的能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即使现在陈和与劳应德把宇文佑樘供出来,他那些鹰犬也会帮他翻案。他们并不知道这之后的计划如何进行,心中有些不安,犹豫着要不要跳出来先咬宇文佑樘一口。
陆骁转头看向大殿门口,在心中催促即将到来的某人。时机不等人啊。
又一声惊雷落下,一队人影在雪白的闪光中冲进殿来。“陛下,诸位皇子和大人们,抱歉抱歉!”严以琛左手拽着费征雁,右手拉着林鹭,屁股后头还有张猛、徐崇、杨虎。费征雁累得够呛,还没倒过气来就被严以琛连拖带拽地扯到大殿中央,有气无力地给皇帝行礼。
这一套动作自然引人诟病,宇文佑樘的党羽冷笑着讥讽大理寺诸人殿前失仪。费征雁根本不搭茬,深呼吸,拱手说道:“陛下,既然在场的几人均已认罪,那么臣就以现有的证据,逐一论证他们的罪名是否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