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范围太大的缘故，虽然法阵已然成型，可两人还在缠斗。

洛克正挥锤砸向阿尔伯特的盾牌，锤盾相撞，火星四溅。

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阿尔伯特的刀已经砍到了他肩头，刀锋切开石甲，嵌进皮肉。洛克咬着牙，反手一拳砸在阿尔伯特胸口，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白光在他们脚下翻涌，像潮水，像云雾，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手，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洛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光，眉头皱了一下，抬脚，白光从脚底滑开。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锤子又举了起来，砸向阿尔伯特的面门。

阿尔伯特举刀格挡，刀锤相撞，白光被气浪吹散了一片，又立刻涌了上来。

“逐渐缩小，提升灌输。”

法阵的光芒不断明亮，洛克和阿尔伯特的身影在白光中变得模糊，像隔着厚玻璃看人，轮廓扭曲，动作变形。

可他们的刀没有停，锤没有慢，碰撞的火星在白光中像一朵朵炸开的红花。

随着能量的不断灌输，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出现了。

蓓露丝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慢的往前飘。

这是她第一次全力使用死灵问心咒，而且持续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靴子悬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法阵的白光从她脚下涌上来，缠住她的小腿，像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推她。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一片苍白。

她已经看不清洛克和阿尔伯特的身影了，只看到两团模糊的、还在碰撞的光，一团翠绿，一团暗紫。

它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在法阵中炸开一圈涟漪，涟漪推着她，又往前飘了一截。

她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了，暗红色的血滴在白光中像落进雪地的梅花，一滴，又一滴。

耳朵里也在渗血，嗡鸣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她听不到刀锤碰撞，听不到洛克的怒吼，听不到小三的咆哮。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沉，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一扇快要倒塌的门。

她已经快看不清了，眼睛睁着，可看到的只有一片越来越浓的白。嘴唇干裂，喉咙发紧，她想喊阿尔伯特的名字，嘴张开，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是什么力量在拉扯她？

分出一丝神识去查看，浑身魔力彻底透支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蓓露丝身形微微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单薄的身躯伫立在原地，分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