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观众席上的欢呼像潮水,淹没了她的呼吸。
她挥剑砍下怪兽头颅的那一刻,全场沸腾,可她的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恨。
对奴隶猎人的恨,对坐在贵宾席上那些指手画脚的人的恨,更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活命去杀一个同样被困在铁笼里的生灵。
一枚紫色的符文,它绕上洛克的脖颈,紫光跳动,蓓露丝看到了一张摆满了各种工具、药水的试验台。
暗紫色的液体被灌进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痉挛,牙齿咬碎了,血从嘴角流下来。
没有叫出声,可她的意识在尖叫,那些声音传递着一声声呐喊。
“回家!我要回家!”
紫色的光暗了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枚橙色符文。
它贴上了洛克的背后,橙光闪烁时,蓓露丝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温暖的画面。
部落的营地,炊烟从帐篷顶上升起来,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一只用草和树枝捆出来的球。
一个年轻的女性站在帐篷门口,朝远处招手,嘴唇在动,蓓露丝听不到声音,可她知道她在喊谁。
她朝那顶帐篷走去,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还没走到,画面就碎了。
橙色的光像炭火一样熄了,蓓露丝感觉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走了太远,已经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的茫然。
棕色符文。
它沉入洛克脚下的地面,棕色光晕扩散时,蓓露丝看到了角斗场的铁笼。
她被铁链吊着双手,脚踝上绑着镣铐,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围着他,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
她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上一只死去的甲虫。
那只甲虫的壳裂了,流出透明的黏液。
她把甲虫捏起来,放在掌心,盖住,等那几个面具人走了,才松开手。
甲虫已经干了,壳粘在他掌心,揭不下来。
她看了很久,没有扔掉。
烙铁的炽热烧穿了皮肤,却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在感慨,她的命运和手中的虫子一样,被困在这里,永远都无法离开,直至死亡……
蓓露丝看到了更多的符文,可她知道,她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