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笑了笑，脸上的褶皱好似都抚平了。

“你是不是想说，艾伦提醒我了，让我离那个老头远一点，那个老头老奸巨猾，无恶不做，吃人不吐骨头？”

蓓露丝笑着说道：“没有，没有那么难听，不过……”

院长平静的说道：“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也没有秉承魔法师的研习道路，我过多的参与到了实事中，所以魔法修为多年来停滞不前，有时想起，只能唏嘘忘记了本心。”

蓓露丝没有回话。

“自打坐上这个位子，我便日日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上至城邦权贵、世家族长，下至行商走卒、边境流民，三教九流齐聚一堂，利益纠葛盘根错节，名利诱惑、人情牵绊接踵而至，再加上家族世代托付的责任压在肩头，步步皆是身不由己。”

他好似突然有很多话要说，蓓露丝没有打扰。

“我本就不是什么天赋卓绝的魔法奇才，论根骨、论悟性，在一众奥术研习者里只能算作平庸。

年少时也曾一心扑在法术典籍上，渴望探知魔法本源，可身居此位，便再也做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见过太多人间疾苦，边境流离的百姓、挣扎求生的底层人家，他们之中不乏天生对魔法极具灵性的孩子。

这些孩子眼里有光，心中有天赋，却只因出身贫寒、无门路无钱财，连踏入学院门槛的机会都没有，一身禀赋就此埋没，实在令人惋惜。

我自知能力微薄，挡不住世道规则，也扭转不了固有的阶层壁垒，能做的唯有凭着院长这一点权柄，在各方势力之间反复斡旋、左右折中，尽力为这些寒门学子寻得一席之地，庇佑他们能安心研习法术，不被现实碾碎前路。

世人或是敬我地位，或是惧我手中权柄，可唯有我自己清楚，多年来深陷俗务，心思早已不在奥术修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