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心的示好,是做给殿下看的姿态!”
吕释之解释道,“我们要让殿下觉得,我们已经深刻反省,并且愿意为了大局,放下私人恩怨。只有这样,才能慢慢消除殿下的戒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至于卫庄……这个仇,我们记下了!但不是现在报。江湖草莽,终究上不得台面。他的倚仗是殿下的信任和流沙。只要我们在军中根基不失,妹妹在宫中地位稳固,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况且,殿下能用他,将来未必不能……鸟尽弓藏!”
最后四个字,吕释之说得极轻,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吕泽沉默了。
他虽然性情暴躁,但也并非全然无脑。
弟弟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残酷的现实一层层剥开。
反抗,眼下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隐忍,才有可能换来一线生机,甚至……未来的反击。
他长长地、带着无尽屈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暂时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好……”
吕泽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就依二弟所言。忍!我忍!”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告诉下面所有人,都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谁再敢惹是生非,不用卫庄动手,我亲自清理门户!”
吕释之看着兄长那因极度压抑而扭曲的面容,知道这暂时的屈服比暴怒更难承受。
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大哥,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吕释之低声道,“只要我们吕家不倒,总有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屈辱、不甘,以及那在绝境中滋生出的、更加坚韧隐忍的恨意。
咸阳的平静水面下,吕氏兄弟这颗带着剧毒的种子,就此深深埋藏,等待着未知的将来。
夜色渐深,吕府书房的烛火却仍未熄灭。
吕释之铺开一卷帛书,开始拟定详细的计划。
他的笔尖在灯下快速移动,每一个字都透着审慎与算计。
第一,
他边写边说,明日一早,大哥就上书称病,请求卸去北军督尉一职,举荐蒙毅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