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那个‘嬴成’——不是我。”
孟安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假借嬴成的名义行事,用的是他的名字、他的信物、他的身份。”玄机一字一句道,“但咸阳那个联络吕家的人,不是我派去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玄机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人,是真的。”
孟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枚玉玦。”玄机道,“我交给你的那枚玉玦,是仿制的。可吕家手中的那枚,是真的。那枚玉玦,是孝文王临终前交给嬴成的信物,独一无二。仿制品可以模仿外形,但模仿不了玉质和裂纹——那裂纹,是当年孝文王失手掉在地上摔出来的。”
“我仿制的那枚,上面的裂纹是我刻意画上去的,不是真的裂痕。而吕家手中的那枚……”
他没有说下去,但孟安已经明白了。
咸阳那个“嬴成”,或者自称“嬴成”的人,手里有孝文王的真信物。
那意味着——那个人,可能是真正的嬴成。
或者,是嬴成的后人。
或者,是拿到了嬴成遗物的人。
无论哪一种,都比玄机更危险。
因为玄机是假的。
而真的,还藏在暗处。
孟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先生,”他问,“你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玄机摇头,“我只知道他存在,但从未见过他。他通过中间人传达指令,每一次的中间人都不同,而且都是一次性的——传完话就消失了。”
“他给你下达过什么指令?”
“很多。”玄机道,“让我在夜郎经营,让我拉拢扶苏,让我结交卫满、瓯骆人、倭人……但有一条指令,我一直没想通。”
“什么指令?”
“他让我不要杀任何人。”玄机看着孟安的眼睛,“尤其是你。”
孟安一怔。
“为什么?”
“我不知道。”玄机摇头,“但他反复强调——‘可伤不可杀,可擒不可诛’。所以我让刺客用的是毒,不是刀。因为毒可以解,刀能复生?”
孟安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着。
“可伤不可杀,可擒不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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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重复着这十个字,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先生,你说——那个人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死?”
“那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孟安抬起头,目光锐利,“我亲手揭开这一切。”
房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盖聂忽然开口:“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在咸阳,借玄机先生的手布局,又在夜郎,借殿下的手破局。那个人,一直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发生?”
“不只是看着。”孟安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