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沉默了。
她看着那枚玉玦,又看了看灰袍老者那张普通到极点的脸。
“你到底是谁?”
她再次问。
灰袍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疏星。
“夫人知道嫪毐吗?”
他忽然问。
吕雉一怔:“自然知道。长信侯,叛乱,被陛下所杀。”
“那夫人可知道——嫪毐叛乱时,第一个带兵勤王的人是谁?”
吕雉想了想:“嬴成。”
“没错。”
灰袍老者点头,“嬴成——孝文王的幼子,陛下的叔父。他第一个赶到咸阳,第一个冲进叛军阵营,亲手抓获了嫪毐。”
他转过身,看着吕雉。
“可陛下没有赏他,反而削了他的封地,将他逐出了咸阳。”
“为什么?”
“因为嫪毐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灰袍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说——‘秦王假父’。”
吕雉皱眉:“这四个字。”
“有人说,是嫪毐自称‘秦王假父’。
灰袍老者摇头,“可真相是——这四个字,不是嫪毐说的,是嬴成说的。”
房间内一片死寂。
吕雉的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嬴成赶到咸阳时,嫪毐已经被围。他冲进阵中,不是为了抓嫪毐,是为了杀嫪毐灭口。”
灰袍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嫪毐知道太多——他知道哪些宗亲在暗中支持他,知道哪些大臣在通风报信,甚至知道……咸阳城里有人在等嫪毐赢。”
“嬴成怕嫪毐把这些都说出来,所以他要抢先一步,杀了嫪毐。”
“可他失手了。”
“嫪毐没有死,而是被陛下的亲兵擒获。临刑前,嫪毐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了那四个字——‘秦王假父’。”
“这四个字,不是嫪毐的自称,是嬴成的自称。”
吕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嬴成才是嫪毐同党?”
“不是同党。”灰袍老者摇头,“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