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赵受益驾崩

赵宗实不为所动,力道越来越大。他看着赵受益的眼神从惊恐到绝望,看着他的身体逐渐瘫软,最后彻底没了气息。石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佛珠上滴落的血珠,沿着经文雕刻的沟壑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嘭” 的一声,木门被推开,王荆公带着两名心腹死士快步走入,目光扫过软榻上的尸体,神色不变:“殿下,事不宜迟,需即刻伪造传位圣旨。” 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绫锦圣旨,正是提前仿照皇家规制准备的赝品 —— 锦缎边缘织有暗纹祥云,“奉” 字以金丝绣于右上角祥云正中,虽不及真品工艺繁复,却足以以假乱真。

赵宗实松开手,佛珠从赵受益脖颈滑落,沾染的血迹让菩提子泛起诡异的暗红。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沉声道:“荆公,全凭你安排。”

王荆公取出特制的狼毫笔,蘸取掺了麝香的御墨,以模仿赵受益晚年的笔迹快速书写。他早年曾任起居郎,对皇帝的笔法了然于胸,笔下的馆阁体圆润沉稳,与真迹别无二致。“传位诏书,需盖玉玺方能生效。” 王荆公一边书写,一边吩咐,“李定已带人控制尚宝司,取来了‘皇帝之宝’玉玺,底档也已安排心腹替换。”

片刻后,圣旨写就。王荆公接过心腹递来的玉玺,在诏书末尾重重盖下,鲜红的印泥色泽饱满,与宫廷秘制朱砂印泥一般无二。他将圣旨展开,呈给赵宗实过目:“殿下,诏书已成。就说陛下临终前幡然醒悟,立您为储君,传位于您。”

赵宗实看着诏书上 “传位于懿王赵宗实” 七个大字,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俯身将赵受益的尸体整理好,盖上锦被,仿佛只是安详离世。“外面的王继恩怎么办?” 他问道。

“张亦凝与智顗已牵制住他。” 王荆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境高手对决,短时间内难分胜负。待殿下以新帝身份出面,宣读圣旨,掌控京畿兵权,王继恩纵有通天本事,也无力回天。”

赵宗实点了点头,拿起那卷伪造的圣旨,缓缓走向石室大门。青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石壁上,如同一只浴血重生的猛兽。他推开木门,外面的厮杀声与兵刃碰撞声扑面而来,王继恩正与张亦凝、智顗缠斗,道境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赵宗实举起手中的圣旨,高声喝道:“陛下遗诏在此!传位于孤 —— 赵宗实!尔等谁敢阻拦,便是谋逆!” 明黄的圣旨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玉玺印记鲜红夺目,无人敢质疑其真伪。

王继恩见状,心神剧震,被张亦凝抓住破绽,一掌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赵宗实,又看向石室方向,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你…… 陛下他……”

“父皇寿终正寝,遗诏传位,乃是天意民心。” 赵宗实眼神冰冷却未失分寸,“王伴伴,你伺候父皇半生,孤念你忠诚,不予追究。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王继恩踉跄着站稳,望着赵宗实手中沾染血迹的佛珠,又看了看那卷盖着玉玺的 “遗诏”,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苍凉:“老奴追随陛下三十七年,本想护他周全,却终究没能做到…… 如今江山易主,老奴心灰意冷,再无侍奉新君之力。”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石室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额角磕得鲜血直流:“陛下,老奴无能,未能陪您走完最后一程。此生缘尽,来世再为您效犬马之劳!”

叩拜完毕,王继恩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赵宗实:“新帝陛下,老奴恳请告老还乡,回祖籍为民,为陛下祈福,也为先帝守灵。此生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赵宗实沉默片刻,他深知王继恩的忠诚,杀之会寒了折太君之类旧臣之心,放之则需防其生事。但看他决绝模样,料想也不会再卷入朝堂纷争,加上最最最关键的就是对方那道境的修为,一定要杀他的话,损失大的是赵宗实不能接受的。遂颔首应允:“准了。孤赐你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即日起卸去所有职务,归乡养老。沿途官府不得刁难。”

“谢陛下恩典。” 王继恩再无多言,脱下身上的总管太监朝服,扔在地上,转身一步步走向地道出口。他的背影佝偻却挺直,没有回头,仿佛带走了大启王朝最后的旧朝余晖。

三百死士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声音震彻地道。玄甲大军已控制宫城各大门,勤王军的马蹄声早已消失 —— 那不过是王荆公为逼迫赵宗实尽快行动而设下的疑兵之计。

赵宗实站在地道入口,望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手中的圣旨与佛珠都沾染着鲜血。他知道,从勒死赵受益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回不去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是用养父的鲜血、三十年的隐忍换来的。

夜色渐深,乾清宫的宫墙在晨光熹微中逐渐显露出轮廓。赵宗实身着龙袍,站在龙椅之前,接受百官朝拜。王荆公立于阶下,眼神复杂地望着新帝的背影。殿外,阳光刺破乌云,照亮了满朝文武的身影,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权力阴影下的血腥与阴谋。

千里之外,王继恩布衣芒鞋,立于一座简陋的茅屋前,院中搭起一座小小的衣冠冢,碑上刻着 “大启先帝之臣王继恩敬立”。他每日洒扫焚香,青灯古佛相伴,余生都在愧疚与祈福中度过,成为那段血腥宫变里,唯一得以善终的忠诚者。

大启王朝的新篇章,在一场义子弑父的谋逆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