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继续问道:
“有些知识,有些领域是不该被过分触碰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才对?以我们的实力,即便现在找不到汤姆-里德尔那家伙,也不需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
“可我现在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汤姆-里德尔才做这些的,你不明白吗?哈利?”
墨然倒退两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由沉默的森林。
慢慢的,哈利注意到对方的眼睛里闪烁出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近乎炽热的光芒。
“不仅仅是为了里德尔?”
哈利重复道,困惑似乎又加深了。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除了他,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建立一支死人军队?”
“为了一个魔法世界几千千年都没真正搞明白的核心问题!”
墨然铿锵有力地说:
“无论是书中还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口中,我们都一直被告知,能施魔法是一种天赋。那一种写在血脉里、刻在灵魂上的特权。所以麻瓜就是麻瓜,哑炮就是哑炮,仿佛一切都是梅林定的规矩,连麻瓜的上帝都不能忤逆。是不是?”
哈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也确实表明,墨然所述的正是魔法界的普遍认知。
“但我的实验推翻了这一点!”
墨然继续说着。
“施法能力的关键点不在灵魂的本质差异,而在身体与灵魂的匹配。利用巫师的遗骸,哪怕只是一撮几百年前的骨粉,当合适的灵魂与这种特定的物质结构结合,就能启动一个基础的魔法回路!这些麻瓜们的尸体生前连荧光闪烁都弄不出来,但现在,因为它被改造,融入了巫师遗骸的材料,它就能在引导下输出魔力。想想看吧,哈利!如果我们能更深度的解析这奥秘......”
墨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让自己暂时冷静一下。
他的眼神越过哈利,投向更遥远的虚空,那里仿佛有他才能看见的图景。
“......那么,理论上,任何一个拥有灵魂的个体。无论是哑炮还是麻瓜,只要获得了匹配其灵魂的身体,就都可以使用魔法了。”
沉默在树林之间持续了许久。
直到数分钟后,墨然控制着阴尸重新闭上了眼睛,哈利才再次开口。
“你想让麻瓜也能施法?好!就算我们先不提你能不能做到和该怎么做到的问题,这样的事情做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巫师们也有自己的生老病死和悲欢离合,魔法并不是奇迹,它无法解决人生命中的所有难题。如果我生在一个麻瓜家庭,可能我的父母也不会被伏地魔杀死了。”
“也许是这样。”
墨然点点头说: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哈利,一瓶生骨灵就足以让残疾人的断肢再生,一个简单的愈合咒就能处理意外事件中的致命伤口。所有被巫师们视作理所应当的东西对麻瓜们来说,都足以被改变其一生的轨迹。在这些悲剧事情上,我们应该优先思考的是怎么解决它们,而不是比谁比谁更惨。”
与几分钟之前的时候相比,哈利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并没有意外。
回想他们踏入这片树林前的对话,以及之前十几年来的种种,墨然确实总能站在超越巫师的更高视角看待问题。不管他那句“我前世就是个麻瓜”藏着怎样的真相,也不管哈利能否接受墨然那过于宏大的目标,有一点至少是肯定的。
墨然无法被简单地视为误入歧途的黑巫师。
......
林子外的雪渐渐变得更大了,从里面看去,外面仿佛是一片隔绝不同世界之间的朦胧帘幕。
哈利看着好友站在阴尸群中,身影稍显孤独。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对墨然的想法与行为感到了不赞同。
无论是眼前的阴尸大军,还是给麻瓜们实现那个遥不可及的魔法梦。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这些的?”
哈利问。
“有些记不得了。”
墨然摇摇头,说:
“可能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就已经幻想过魔法的存在了。”
哈利抿着嘴,点点头。
他没有去纠结墨然的话是否属实,转而又问道。
“如果伏地魔已经彻底消失,如果我们没有留下汤姆-里德尔这个祸患,你还会花心思研究这些吗?”
看着挚友望向自己那无比认真的神情,墨然点了点头,而后掷地有声地回道:
“我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