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战争机器启动

抗战之无敌炮兵 易潇遥 2850 字 11个月前

新兵李二狗手抖得厉害,那根背包绳像条滑溜的泥鳅,怎么也穿不进铁扣眼里。他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乱。旁边铺的老兵油子赵铁头已经利索地打好了背包,正把磨得雪亮的刺刀“咔嗒”一声扣进腰侧的刀鞘。他瞥了一眼哆嗦的李二狗,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伸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帮他把背包捆结实了,顺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大得让李二狗一个趔趄。

“慌个屁!跟着老子!死不了!” 赵铁头的声音粗嘎,像砂轮磨铁。

李二狗被拍得差点岔气,但心头那股没着没落的恐慌,奇迹般地被这一巴掌拍散了些。他胡乱抓起靠在墙边的崭新中正式步枪,冰凉的枪身让他打了个激灵,赶紧学着老兵的样子,把枪背带甩上肩头。

营房外,空地上已经停了几辆模样古怪的铁家伙。车头焊着厚钢板,挡风玻璃只留下窄窄一条观察缝,车斗两边竖着焊接的铁架子,上面架着黑洞洞的重机枪。车屁股冒着浓浓的黑烟,引擎发出破锣般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这是后勤改装厂紧急弄出来的“铁骡子”——临时装甲卡车。

“一排!上一号车!二排二号!动作快!快!” 连长站在一辆“铁骡子”旁边,挥舞着手臂,嗓子已经吼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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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像黑色的潮水,涌向那些喷吐着黑烟、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道的钢铁怪物。沉重的皮靴踏在地上,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响。背包、水壶、饭盒、刺刀、枪械…金属部件在奔跑中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军官短促的催促。

李二狗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挤上了二号车的车斗。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和汗酸味。他紧紧抓住冰冷的车斗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身边的赵铁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眯着眼看向北边沉沉的夜空,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引擎的嘶吼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门。“铁骡子”车身剧烈地一震,排气管喷出一大股浓黑的烟雾,开始笨拙地挪动沉重的身躯。一辆,两辆…越来越多的“铁骡子”和蒙着帆布的运兵卡车汇入队伍,低沉的轰鸣声汇聚起来,越来越响,像一头缓缓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发出低沉的咆哮,碾过营区的土路,朝着营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驶去。

绥远北郊,第三后勤转运中心

这里亮如白昼。十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光柱子直挺挺地戳向天空,把巨大的露天堆场和旁边一排排高大的库房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刺鼻的味道——新锯开的松木味、浓稠的机油味、呛人的硝烟味(来自弹药箱)、还有谷物和咸菜混合的复杂气息。

堆场就是个沸腾的蚂蚁窝。

巨大的仓库门全部洞开,像怪兽张开了嘴。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正被蚂蚁般的人流疯狂地搬运出来。

“让开!让开道儿!油桶来了!” 一声炸雷似的吆喝。

只见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浑身油汗在探照灯下闪着光,喊着粗砺的号子,用撬棍和粗绳,正合力将一个个半人高、无比沉重的黑铁油桶从仓库里滚出来。铁桶沉重地碾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旁边立刻有叉车(简陋的人力或小型机械)冲上来,叉起油桶,摇摇晃晃地冲向停在堆场边缘、排成长龙的卡车。

另一边,弹药区更是让人头皮发麻。一箱箱刷着黄黑骷髅标志的弹药,被搬运工小跑着传递出来。箱子棱角分明,异常沉重。负责点数装车的军需官,手里拿着登记簿和笔,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靠拼命挥舞手臂和嘶吼来指挥:“三营的!七点六二子弹!这边!二十箱!点数!快点数!别他妈磨蹭!后面还等着呢!”

“粮食!三号库的苞米面、高粱米!麻袋装!装车!快!” 另一个方向也在吼。

堆场边缘,等待装货的车队五花八门。除了喷着黑烟的军用卡车,还有套着骡马的大车,车把式甩着响鞭,嘴里“驾!驾!”地吆喝着,驱赶着有些不安的牲口。最扎眼的是几支驼队!高大的双峰骆驼安静地跪伏在稍远些的空地上,背上已经架好了特制的巨大驮架,几个穿着羊皮袄的牧民正把一袋袋粮食和成箱的罐头费力地捆扎上去。骆驼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温顺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堆场里疯狂的光影。

高云辉叉着腰,像尊铁塔似的戳在堆场中央的临时指挥台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小股。他手里捏着个磨损严重的铁皮喇叭,时不时举起来吼一嗓子:

“三号库!油料优先!装完的车立刻发车!去二道梁子集结点!路上机灵点!别被天上的乌鸦(指敌机)盯上!”

“骡马队!捆结实点!路上颠簸!掉一袋粮食,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巨大的噪音中也能清晰地砸进负责人的耳朵里。整个堆场虽然嘈杂混乱到了极点,却隐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运转。一辆辆满载的卡车、大车、驼队,如同一条条汇入大河的支流,在探照灯刺眼的光柱和引擎、牲口的嘶鸣声中,冲出堆场,一头扎进外面浓墨般的夜色里,奔向北方。

一线天军用机场(代号“鹰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像冰刀子,刮过开阔的机场跑道。

跑道两侧,一排排引导灯亮了起来,幽幽的黄绿色光芒,刺破浓重的黑暗,勾勒出笔直的通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缓缓扫过,像天神冷漠的眼睛。

机库巨大的铁皮门被轰隆隆地拉开。地勤人员穿着厚厚的棉衣,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他们像忙碌的工蚁,推着油罐车、弹药拖车,在巨大的阴影里穿梭。

停机坪上,一架架战鹰静静地蛰伏着。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探照灯冰冷的光,机翼下挂载的炸弹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日军的情报估算,在暗夜里无声地铺陈开一片令人心悸的钢铁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