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以倭寇之旗,祭我北疆英灵!”楚天鸣的声音,如同滚过天际的沉雷,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刀尖斜指苍天,声音陡然拔高,化作穿云裂石的怒吼:
“昭告天下!凡犯我中华疆土者——皆如此旗!杀!无!赦!”
“杀无赦——!!!”
巴图第一个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珠子血红!
“杀无赦——!!!”王黑子、陈石头、所有的军官、所有的战士,喉咙里迸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杀无赦——!!!”几十万牧民,男女老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积压了太久的血泪和仇恨,化作这惊天动地的三个字!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苍穹!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库伦城古老的城墙,仿佛都在回应着这来自血脉深处的咆哮!
欢呼!真正的、彻底的、歇斯底里的欢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天地!帽子、头巾、哈达被抛向天空!人们互相拥抱,捶打,跳跃!泪水还在脸上流淌,嘴角却已咧到了耳根!巨大的喜悦和宣泄的畅快,冲垮了一切!
就在这声浪达到最顶点,几乎要将整个库伦城掀翻的时刻!
“嗡——!”
一种极其不和谐、极其刺耳的噪音,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猛地扎进了这片沸腾的海洋!
声音来自东南方的天际!起初很低沉,像烦人的苍蝇。但迅速变得尖锐、清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嗡——嗡嗡——!”
校场上,离得近的、耳朵尖的人,欢呼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用手搭着凉棚,眯着眼朝东南方的天空望去。
碧蓝如洗的天幕上,一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放大!阳光在它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飞机!鬼子的飞机!”一个眼尖的牧民扯着变了调的嗓子尖叫起来!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沸腾的声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欢呼声戛然而止!几十万张狂喜的脸庞,瞬间凝固!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愤怒和一丝来不及散去的恐惧,齐刷刷地射向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银色死神!
那飞机飞得很低,几乎是擦着库伦城低矮建筑的屋顶!机翼下,那猩红刺目的膏药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像是对着刚刚斩断他们军旗的庆典,投来最恶毒、最赤裸的嘲讽和挑衅!
“嗡——!!!”
侦察机嚣张的引擎轰鸣,如同恶魔的狞笑,压过了地面上死一般的寂静!它像一只耀武扬威的秃鹫,在库伦城上空盘旋了小半圈,机头微微下压,似乎在观察着校场上那密密麻麻、陷入死寂的人群。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巴图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着天空疯狂地扣动扳机!“砰砰砰!”枪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却显得那么徒劳。
“高射炮!高射炮呢?!”王黑子嘶声怒吼,额头青筋暴跳。
“来不及了!狗日的飞得太低太快!”陈石头抱着狙击枪,牙关紧咬,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护圈,冰冷的枪管微微颤抖,但他知道,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的枪够不着!
楚天鸣依旧站在高台前沿,保持着刀指苍天的姿势。他的头微微抬起,冷峻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锁定着那架在头顶盘旋、发出刺耳噪音的侦察机。阳光照在他脸上,那滴未干的泪痕早已消失,只剩下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侦察机似乎完成了它的挑衅,机头猛地一拉,引擎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银灰色的机身划出一道傲慢的弧线,朝着东南方向加速爬升,准备扬长而去。
就在它机头抬起,机身侧面完全暴露在下方视线中的一刹那!
楚天鸣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