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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西郊,关东军劳工集中营。
高耸的了望塔上,探照灯那惨白的光柱有气无力地在泥泞的营区空地和低矮破败的窝棚间来回扫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冰冷的雨丝抽打在穿着破烂单衣、蜷缩在窝棚里瑟瑟发抖的劳工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馊味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集中营那扇厚重的、布满铁锈的大门,被两个穿着伪满警察制服、缩着脖子的二鬼子费力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辆破旧的、沾满泥浆的骡车慢吞吞地驶了进来。
赶车的是个戴着破草帽、佝偻着背的老头。
“妈的,送个泔水也这么磨蹭!快点卸!”
看守的伪警察不耐烦地骂骂咧咧,缩在岗亭里避雨。
骡车停在靠近窝棚区的空地上。
赶车的老头慢悠悠地跳下车,动作迟缓地去解车后的绳索。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草帽下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几个关键的了望塔和营房门口。
是乌恩其!
他脸上抹了锅底灰,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
他解绳索的动作像是在放慢镜头,手指却在绳索结扣上隐秘而快速地移动了几下,那是约定的信号。
几乎就在信号发出的同一秒!
“噗!噗!噗!”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毒蛇吐信。
集中营四角高耸的了望塔上,那几盏来回扫视的探照灯,几乎在同一时间爆裂开来!
玻璃碎片和电火花在黑暗中四溅!
整个集中营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营房里透出些微弱的昏黄灯光。
“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八嘎!有情况!”
“敌袭!敌袭!”
短暂的死寂后,营房里、岗亭里、了望塔上,瞬间爆发出鬼子兵和伪警察惊恐混乱的叫喊声!
黑暗中,人影幢幢,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