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梅津叫住他,脸上肌肉扭曲,眼神疯狂闪烁,似乎在做着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快步走到自己巨大的保险柜前,哆嗦着手输入密码,打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条钞票,只有层层叠叠的绝密档案。他飞快地翻找着,最终抽出一个比其他档案袋更厚、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盖着数道猩红“绝密”印章和“封”字火漆印的厚重文件袋。
他拿着这个沉重的袋子,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粗大的红色保密专用笔,手抖得厉害,在空白处用力写下两行字:
接收人:虎头要塞守备司令官 饭塚朝吾 少将
开启权限:S级(司令官本人及指定技术负责人)
写完,他像丢掉一个烧红的烙铁,迅速将文件袋塞给参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派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专机!亲自送到饭塚手里!告诉他,这是帝国最后的底牌!‘冥河’的完整操作手册及…最终应急预案!让他用命…给我守住!”
参谋双手接过那沉重得如同千钧的文件袋,感觉像是捧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深深鞠躬:“哈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转身快步离去,沉重的军靴声在走廊里急促回响。
梅津美治郎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办公室内只剩下他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似乎都在旋转。
失败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浓重,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文件袋在参谋手中,被迅速装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一名佩戴着宪兵少佐衔、面色冷峻如铁的军官在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护卫下,接过公文包,快步穿过司令部混乱的走廊。
不久,巨大的轰鸣声很快撕裂了新京寒冷的夜空,一架专机朝着东方边境方向,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白山深处的密营里,段鹏站在刚架设好的大功率电台前,眉头紧锁。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清晰的电波声,而是一片持续不断、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噪音,其间夹杂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无法辨识的日语音节,像是信号被某种强大的干扰源强行扭曲、压制。
“鹰眼,怎么回事?”段鹏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音,冷得像冰。
戴着耳机的鹰眼手指在调谐旋钮上飞快地转动,监听设备上的示波器波纹杂乱地跳跃着。
“队长,干扰!非常强的定向压制干扰!覆盖了我们预设的几个与总部联络的频段!信号源方向…大致在东边!虎头要塞方向的概率很大!”
段鹏的独眼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逝。
刚成立兵团,刚把目标锁定虎头,那边就立刻有了反应?这么强的定向干扰,绝不是常规警戒!
那乌龟壳里,藏着东西!而且,是怕被人知道的东西!
他一把扯下耳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他走到铺着那张染血布防图的岩石旁,目光再次落在那被钢笔洞穿的“虎头要塞”标记上,尤其是旁边那个小小的、被血渍晕开的红问号——“毒牙?”
干扰的沙沙噪音,仿佛在耳边幻化成了毒蛇吐信的嘶嘶声。那阴影深处的“毒牙”,似乎正缓缓张开,露出致命的獠牙。
段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贯穿要塞标记的钢笔孔洞边缘,用力地、缓缓地摩挲着。
指腹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和岩石冰冷的坚硬感。
“毒牙…”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电台噪音淹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管你是什么牙…”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老子给你,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