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滞。
蒋默抬头,撞进陈子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玩笑。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
给自己注射?
这意味着……
自己将亲手摧毁自己的意志,成为一个对范倩倩摇尾乞怜,寻求爱意的木偶?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冻结了蒋默的四肢百骸。
他虽然对范倩倩有过好感,但也不至于喜欢到这个地步。
“我会给你补偿,足够你下半生挥霍。”
陈子期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而且,我记得,许多载入史册的科研先驱,最终不都选择在自己身上,验证成果么?伽利略、哈代……。怎么,蒋博士,你对自己倾注心血的作品,没有这份信心?而且,实验室会继续提供资金,帮助你研究这款病毒的解毒药剂,你还是有退路的。”
“我……”
实验室顶灯的光线落在蒋默脸上,映出他失血的唇色。
男人死死盯着那管浅绿色的药剂。
里面浮沉着的,是可能毁灭他全部理智与尊严的恶魔。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废寝忘食的研究。
那些在显微镜下分裂的病毒株。
对科学巅峰的向往……
以及,此刻陈子期不容置疑的眼神,和范倩倩那带着审视的目光。
几秒钟后,蒋默伸出右手,拿起了一旁的一次性无菌注射器。
他撕开包装,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寒芒。
接着,男人熟练地敲开药剂瓶的橡胶塞,将针头探入,缓缓抽取。
浅绿色的液体,一点点充满透明的针管。
像一条诡异的毒蛇,顺着管道爬升。
陈子期和范倩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蒋默。
蒋默睫毛低垂着,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