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付出了朱娣塔盾几乎彻底碎裂、阿列克谢魔力严重透支、所有人都带伤的代价后,七人狼狈地逃回了最初遭遇怪物区域外围的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裂隙中。
裂隙内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声。
法王杰斐逊靠坐在岩壁上,脸色依旧灰败,手臂和肋侧的伤口虽然在圣光治疗下不再流血,但残留的黑色纹路依然清晰,让他每一次魔力运转都感到滞涩和刺痛。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战王卢卡斯瘫坐在地,脸上惊魂未定,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手,喃喃道:“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击……我就……”
影王贝拉米处理着自己手臂的伤口,银色面具下的嘴唇抿得发白,她虽然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比平时更加刺骨。
万物神造提斯特尔则一脸心疼地检查着自己几件在战斗中受损的灵器,嘴里嘀嘀咕咕,显然有些心疼。
天国圣女布尔洛提亚默默地为众人施展着范围性的治愈光环,但圣力消耗巨大,效果甚微,她美丽的脸上也带着疲惫与忧虑。
朱娣沉默地检查着自己几乎报废的塔盾,厚重的面甲下看不出表情,但气息依旧沉稳。阿列克谢则靠坐在另一边,闭目调息,肩头的白狼“可诺列夫”蜷缩在他怀里,精神萎靡。
死寂持续了片刻。
终于,战王卢卡斯似乎从恐惧中缓过一些,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那种暴躁与迁怒的神情,但这次,他的目标不是怪物,而是……队友。
“都是你们的错!” 他指着天国圣女和万物神造,声音嘶哑而充满怨气,“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带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器’,说什么‘验证’,早点用那个丫头给的道具,我们或许能更早发现那怪物的异常!更谨慎一些!也不会……”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也不会让他差点被杀。
“卢卡斯先生!” 布尔洛提亚眉头紧蹙,声音带着一丝怒意,“请您理智一些!如果不是提斯特尔的‘空间限制器’关键时刻迟滞了怪物的行动,你们可能已经……”
“可能已经什么?嗯?” 影王贝拉米冷冷地打断了她,虽然她也受了伤,但语气依旧尖锐刻薄,“或许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们根本不会触发那怪物的‘狂暴’机制也说不定。毕竟,它一开始可是很‘平静’的。” 她意有所指,将矛头隐隐指向了“灵器”散发的能量波动可能引来了怪物的针对。
“荒谬!” 提斯特尔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的灵器散发的都是纯净的、秩序的能量灵韵!那怪物明显是针对我们本身,针对我们‘金卡’的身份和力量!它是在‘狩猎’我们!跟我的灵器有什么关系?!”
“够了!” 法王杰斐逊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分析那怪物的弱点,制定应对策略,或者……决定是否放弃任务,请求支援撤离。” 他说到“请求支援”时,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这对于向来高傲的他来说,无疑是难以启齿的。
“分析弱点?怎么分析?!” 战王卢卡斯激动地站起来,但因为牵动伤势又跌坐回去,他低吼道,“那东西根本打不死!我们的攻击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它还专挑我们中最强的打!这怎么打?!要我说,直接放弃任务!立刻呼叫教国岛和联合议会的支援!让他们派更多的人来,最好把那个小圣女也叫来!看看她那些‘彩色卡片’到底有没有用!” 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一种“我搞不定,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扭曲心态。
“卢卡斯!注意你的身份!” 法王厉声呵斥,“我们是金卡!是人类最强的守护者!遇到一点挫折就想要求助?你的荣耀和尊严呢?!”
“荣耀?尊严?” 卢卡斯惨笑一声,指着自己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那怪物面前,这些东西值几个钱?能挡得住它一锤子吗?杰斐逊,你别在这里摆什么架子了!刚才要不是朱娣和阿列克谢拼命,你早就被那些骨鞭戳成筛子了!还谈什么荣耀?!”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法王杰斐逊内心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他脸色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但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他确实是靠着“外人”的保护才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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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王贝拉米也冷冷地开口:“战王的话虽然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我们确实低估了目标的威胁,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继续硬拼,不过是无谓的牺牲。或许……暂时撤退,从长计议,才是明智之举。” 她的话听起来理性,实则是在为“逃跑”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撤退?然后呢?” 一直沉默的长城守望·朱娣,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沉稳,透过面甲传出,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即使铠甲破损,依然如同山岳般挺立。她厚重的面甲转向法王、战王、影王三人,目光仿佛能穿透金属,直视他们的内心。
“撤退,然后向联合议会报告,我们七位金卡,被一头不明怪物打得狼狈逃窜,需要靠一个三岁孩子发明的‘玩具’来救命?”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讥讽,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法王三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还是说,” 朱娣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撤退,然后任由这头明显对‘金卡’有着异常敌意和狩猎欲望的怪物,继续盘踞在毒瘴裂缝深处,甚至……有朝一日,突破裂缝,出现在我们的世界?到时候,你们谁去挡?靠你们口中那些‘玩具’?还是靠你们现在已经所剩无几的‘荣耀’和‘尊严’?”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还在争吵和推卸责任的几人。
“我们不是来郊游的,也不是来证明谁比谁更强、谁的技术更高明的。” 朱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法王杰斐逊身上,“我们是来解决威胁的。现在威胁就在眼前,它不仅强大,而且诡异。我们刚才为什么会输?是因为怪物太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