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
有人在遛狗,狗冲着他叫了一声,主人立刻蹲下来摸着狗头教育它:
“不可以这样哦,要对每个人都友好。”狗呜呜地摇摇尾巴,好像听懂了。
斯通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掏出手机,翻到陈清野的号码,拨了过去。
小主,
陈清野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说是朋友,但是陈清野说话永远夹枪带棒,永远能在一句话里塞进三个嘲讽。
斯通有时候被他气得半死,但不得不承认,和陈清野说话很痛快,你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没那么多虚情假意。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哪位?”陈清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在哪儿?”斯通问。
“在家呢。怎么了?”
“我过来找你。”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好啊,来吧。路上小心。”
斯通挂了电话。
路上小心。
陈清野会说“路上小心”这种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陈清野三个字。他点开之前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陈清野:你那篇稿子我看了,只能说,幸好你还有别的优点。
陈清野:感冒了?多喝热水。要是喝热水没用,那就多喝点。
陈清野:别问我意见,我说了你又不爱听。算了,我还是说吧——真的很难看。
这是陈清野。
斯通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门开了。
陈清野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温和得不像话。
“来了?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斯通走进去。
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陈清野跟在他后面,在沙发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坐啊,站着干嘛?”
斯通坐下来。
他盯着陈清野的脸看,想找出点熟悉的痕迹。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表情完全不对,陈清野的表情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一般是一副“天生我,有用,你们,材必。”的表情,而现在这个和蔼可亲的人是谁?
“喝水啊。”
陈清野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斯通没动。
“陈清野。”他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笑声也是温和的,毫无攻击性。
“为什么这么问呢?”
斯通心想:多吓人啊,我这辈子没想到陈清野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变了吗?”陈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最近在看书吧。看了一些关于沟通技巧的书,发现以前说话确实太冲了,容易伤人。慢慢改一改,对大家都好。”
斯通看着他。
陈清野说对大家都”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
“你不觉得,”斯通慢慢地说,“最近有点不对劲吗?”
“不对劲?”
陈清野歪着头,表示不解。
“安桂贤三个月前死了。我们亲手送的葬,但是我看见他了,活得好好的。”
陈清野一阵沉默,不解地说:
“需要我帮你挂精神科的号吗?我有渠道,可以申请一个专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