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澈见底,晚霞在天边燃烧,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金红色。
霄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但实际上眼睛根本没看浮漂,而是望着远处出神。
白鹿从房车里端了两杯茶出来,走到他身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想什么呢?”
霄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叹了口气,说:“在想这一个月看到的东西。”
白鹿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偏头看着他:“看到什么了?”
“看到很多。”霄云把鱼竿搁在一边,双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村庄上,“有的地方,百姓过得好,丰衣足食的,家里有余粮,缸里有米,院子里的鸡鸭成群。可有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有的地方,百姓过得还是苦。虽然说朝廷发下来的粮食够吃,不饿肚子了,但也就是刚好够吃。穿的还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住的还是漏风漏雨的土房子。有的家里好几个孩子,就那么两件衣服轮着穿。”
白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霄云继续说:“我今天下午去那个村子转了一圈,跟一个老伯聊了会儿。他说家里六口人,种了三亩地,收成还算不错,够吃。但想给孩子们添件新衣服,就得省吃俭用攒好几个月。
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三穿,等到老四穿的时候,那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贫富差距太大了。”白鹿轻声说。
“是啊。”霄云仰头看了看天空,晚霞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几颗星星已经开始闪烁。
“大唐如今发展得是好,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发展得快,问题也多。有的地方沾了政策的光,富得流油;有的地方偏僻,什么好处都轮不到,还是穷。”
白鹿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在哪里都存在。就是咱们那边,不也有穷有富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霄云把茶杯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面躺在了石头上,“但看着心里还是不舒服。你说我现在有能力做点什么,但有时候又觉得,有些事情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白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大唐现在能人人吃饱饭,你功不可没。”
“吃饱饭只是第一步啊。”霄云闭上眼睛,“接下来还要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耳边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远处村庄传来的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