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有些低沉:“冉妹,委屈你了。”
纪冉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二郎言重了。妾身不委屈。”
房门关上,纪冉独自坐在空旷的正堂里,目光落在那堆尚未清点的赏赐物品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手,轻轻抚过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她低声唤道:“来人。”
范老嬷嬷推门进来,躬身道:“王妃有何吩咐?”
“把那些药材清点一下,分出八成来,用咱们王府的箱子重新装好。”
“八成?”范老嬷嬷一愣,“王妃,这……”
“送到赵府去,给我义姐安胎用。”
纪冉语气平淡,“就说王妃用不了这么多,分一些给姐姐,也是应该的。”
范老嬷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纪冉又道:“还有那些衣料,除了留几匹给我做新衣裳,其余的都送过去。姐姐如今身子重,做几身宽松的衣裳穿着舒服。”
“是。”
范老嬷嬷领命去了。
纪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二郎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此时的赵府,也是一片忙碌。
客人散尽,家人们开始收拾残局。
赵麟从王府回来后,又陪着疯道人、许贞清在书房里喝茶,两位师长聊了一些文章经义之事,便各自散了。
“赵小子。”疯道人临走前,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位大舅哥,心事不轻。”
赵麟一怔:“恩师何出此言?”
“观其色,察其言。”疯道人拂尘一甩:“面上喜,眼底忧,怕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处。”
赵麟心中一动,想起魏王今日在宴席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以及那句“同喜”之后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他没有深想。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过问的。
“恩师多虑了。”赵麟笑了笑:“王爷只是操心朝堂之事,难免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