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跟着她往庙外走,布包里的铜铃叮当作响,倒像是在给这出荒唐戏敲着拍子。
晚儿抬步也往外面走去,唐家航落后了半步,转头看着晚儿她亲爹,挠了挠头,不知该不该做点什么。
“唐大人,你媳妇都都走远了,你在哪磨蹭什么呢?你在不跟上来,我就去做我的游医了哈!”晚儿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喊道。
“来了,来了,就来了!”唐家航回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晚儿亲爹,“岳父大人,小胥先走一步!”
王显明愣了愣,点了点头,摆摆手,也跟在众人的身后,朝着芦苇荡走去。
芦苇荡深处,隐约有艘画舫亮着灯,船头立着个穿便服的老者,手里举着本账册,见了他们就喊:“王启年!你欠我的御膳房糕点钱,该还了!”
杨明汐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查案,分明是群老狐狸凑在一起,把江南的水搅得更浑,好让她这杆最亮的算盘,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全摊在太阳底下算清楚。
她摸着腰间的算盘,突然对着画舫喊:“陛下!王启年还欠我三个月好茶,您可得给我作证!”
风里传来萧承煦的笑声,混着芦苇的沙沙声,倒像是谁在说:这账啊,怕是得算到天边去了。
芦苇荡里的画舫果然热闹。
杨明汐刚踏上跳板,就被一股脂粉混着墨香的气息裹住——陛下正盘腿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支狼毫,在宣纸上画王八,见了她进来,还得意地扬了扬:“怎么样?朕这画功,比御花园的画师强吧?”
杨明汐没接话,眼尖地瞥见榻边堆着的账册,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珩王内库流水”,翻开的一页赫然记着“打造龙袍一件,耗费金线三斤,绣娘工钱五两——账目不清,疑似中饱私囊”。
她忍不住咋舌:“陛下,您这是……亲自查账?”
“不然呢?”萧承煦把狼毫一扔,抓起块绿豆糕塞嘴里,“那群御史查了三个月,连珩王偷偷养的鸽子都没数清,哪比得上杨姑娘你这杆金算盘?”
他冲王启年挤挤眼,“再说了,朕早就想尝尝江南的桂花酒,正好借你的局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