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棠从皇宫回来时,雨刚歇。他脱下被淋湿的官服,接过杨明汐递来的热茶,目光落在桌上的铁盒上,喉结动了动:“这东西哪来的?”
“老槐树洞里。”陆清远指着窗外,树影在暮色里张牙舞爪,“爹,这玉佩上的血……”
“小孩子家别乱猜。”陆锦棠打断他,抓起玉佩往袖袋里塞,指尖却在颤抖。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祖父被押走前攥着他的手,指缝里漏出半句话:“槐树下的铁盒,能护陆家……”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此刻那半块玉佩硌在袖袋里,像块烧红的烙铁。
夜里,陆清远被尿意憋醒,路过父母的卧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争执。
“明日我就把它埋回去!”是杨明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祖父就是因为查亲军都尉府的旧案,才被构陷流放的!”
“埋回去就有用了?”陆锦棠的声音发沉,“那铁盒上的‘丙’字,是当年火药坊的编号,老匠头的儿子说过,丙字号的图纸关系着三十七条人命。”
陆清远踮着脚往窗里看,月光从窗缝钻进去,照见父亲正用小刀刮玉佩上的暗红印记,刮着刮着,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北邙山第三峰”。
次日天刚亮,陆府的护院老秦就不见了。他住的耳房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铜盆里还泡着没洗的皂角,只是墙上那柄用了三年的朴刀,凭空消失了。
“许是家里有急事,没来得及打招呼。”陆忠捧着账本,手指在“护院月钱”那页顿了顿。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不安,老秦是三个月前从乡下找来的,力气大得能扛起院里的石碾,却总在没人时对着北邙山的方向发呆。
陆清远蹲在耳房的门槛上,看着地上的泥脚印。
脚印从床前延伸到窗下,鞋印边缘有个极浅的缺口——这是老秦那双补丁鞋的特征,他昨日还见老秦用麻绳捆鞋帮,说要再穿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