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墨痕与龙影

萧承煦瞥见那幅画时,周身的戾气骤然收敛,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此刻,沈文烬望着御座上的人,忽然明白了“影帝师”三个字的重量。他不是要画一个完美的帝王,而是要画一个真实的萧承煦——带着伤痕,带着挣扎,却仍在努力挺直脊梁的萧承煦。

狼毫终于落下,墨色在宣纸上晕开。

他没有画帝王的盛怒或威严,只画了萧承煦握着朱笔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替萧承珩挡暗箭时留下的。

“在画什么?”萧承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文烬放下笔,将画纸轻轻推过去:“画陛下的手。”

萧承煦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时,瞳孔微缩。他沉默片刻,伸手抚上画纸,指尖隔着薄薄的宣纸,仿佛能触到当年的温度。

“还记得那时,你说这疤痕是荣耀。”萧承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臣说过,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幸事。”沈文烬垂眸,“如今亦然。”

萧承煦抬眼看向他,烛火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文烬,你知道吗?在漠北的那些日子,我常常想起你画的画。那时我想,若能活着回去,定要让你把紫禁城的每一角都画下来。”

沈文烬心头微动,正欲开口,却见萧承煦忽然捂住了额头,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陛下?”沈文烬起身,想去扶他,却又迟疑着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