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小满断断续续在微信里跟他讲王叔叔的事。说王叔叔书房里有好多厚厚的书,晚上经常在书房待到很晚。
有时会对着电脑皱眉头,问他在干嘛,他就摸摸小满的头说“在给丫头办正事”。
叶详隐约猜到是抚养权的事。之前护士提过,小满的爸爸林建和后妈来看过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全程在抱怨医药费贵,临走时还嘟囔“真是个麻烦”。
叶详当时听着心里堵,这会儿想着王诚一个律师,办起事来总归是稳妥的。
大概过了一个月,小满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雀跃得像小鸟:“哥哥!王叔叔说,以后我就跟他住啦!法院的叔叔阿姨都同意了!”
叶详连忙回电话过去。小满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王叔叔带她去了法院,林建和后妈也来了,后妈一直在玩手机,林建则全程不耐烦,法官问他们愿不愿意继续抚养,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王叔叔却拿出了好多东西——有她之前在学校被老师表扬的作业本,有邻居奶奶说她常一个人蹲在楼道里吃冷馒头的证词,还有他这一个月带她去做的心理疏导记录。
“王叔叔说,这些都是证据,能证明我跟他在一起更开心。”小满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骄傲。
“他还跟法官叔叔说,他会教我写作业,带我去公园,等我放假就带我去看海。”
叶详握着手机,听着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想起王诚第一次在病房里蹲下来跟小满说话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圈红红的,哪像个在法庭上条理清晰的律师。
可就是这个笨拙又认真的人,把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变成了给小满的实实在在的安稳。
“那以后要好好跟王叔叔过日子。”叶详轻声说。
“嗯!”小满应得响亮,“王叔叔昨天带我去买了新书包,还有水彩笔,他说我画的画好看,要贴在客厅墙上呢。”
挂了电话,想想刚才语音里的笑声,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让人踏实的,大概就是看着一个受过委屈的孩子,慢慢重新学会笑出声来。
后来小满偶尔会发她和王诚的合照。有时是在公园放风筝,王诚举着线轴,跑得比她还急;有时是在家包饺子,两人脸上都沾着面粉,对着镜头做鬼脸。
叶详知道,那个让人心疼的小姑娘,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了。而王诚那间原本空荡荡的房子,也因为多了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从此有了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