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邻座的老太太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指向裂缝的方向。话音未落，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地铁车厢在轨道上疯狂摇晃，有人被甩到扶手上，公文包、便当盒散落一地。

佐藤死死抓住扶手，视线却无法从通风口移开——那道裂缝已经变成直径数千米的黑洞，云层在边缘被绞成碎絮，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正冷冷地盯着这座城市。

钻出地铁口时，涩谷十字路口的信号灯还在徒劳地闪烁。穿西装的上班族、背书包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所有人都仰着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直到黑洞里传来沉闷的碾压声，像有无数座山在摩擦，暗紫色的鳞片从虚无中缓缓转出——那鳞片比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还要大，每一片上都缠绕着淡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是……是那个东西……”有人认出了屏幕上见过的轮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灭星大蛇的头颅完全探出黑洞时，东京的天空被彻底遮蔽了。

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球体，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人群，仿佛在审视一群蝼蚁。

还没等防空警报的尖啸刺破空气，灭星大蛇张开了嘴。那不是想象中的獠牙，而是一片蠕动的、泛着油光的褶皱，硫磺味的淡黄色气体像喷泉般涌出来，瞬间弥漫了整座城市。

一道无形的电火花闪过。

先是银座的玻璃幕墙在高温中炸裂，碎片像暴雨般砸向街道。紧接着，火焰顺着新宿的商业街蔓延，优衣库的招牌在火中扭曲成怪诞的形状，排队买咖啡的人们瞬间被金色的火舌吞没，尖叫声刚出口就被烧得焦糊。

佐藤抱着女儿往地下停车场跑，脚下的柏油路面已经开始融化，鞋底粘在地上，每跑一步都像要撕下一层皮。

“爸爸！妈妈呢？”女儿的哭声混着爆炸声传来。佐藤回头，看见妻子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她为了捡掉落的婴儿车，没能跟上。

那辆蓝色的婴儿车在火里翻滚了两下，布料瞬间化为灰烬，只剩下金属骨架在高温中变红、弯曲。

上野公园的樱花树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花瓣被烧得焦黑，像黑色的雪片往下落。一位穿和服的老太太跪在树下，手里紧紧攥着丈夫的遗照，火舌舔到她的衣袖时，她没有躲，只是喃喃地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