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璃赶忙应声,转身便出了房间,她心中几日以来的负罪感,终于在此刻得已纾解。
“颜淡……你别怕,我在呢。”应渊坐在颜淡的身侧,紧紧握着她汗津津的的手,稳了稳焦虑的情绪,强壮镇定地安抚道。
此时的颜淡已然痛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冷汗将她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一片,可即便痛的要死,她依旧倔强地从齿缝间逼出了几个字:
“走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啊……”
愤怒失望痛苦悲伤所有的情绪随着腹中的阵痛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她再也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这个令她深爱却又让她伤心不已的男人。
“嘘……别说话,眼下你和孩子最要紧,我们的事以后我再同你解释。”应渊担忧的眸光里闪烁着几点星芒,亦红了眼眶,接着说道: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语落,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庞,将她额际耳畔黏湿的碎发轻轻地理向一旁,微凉的指腹留恋不舍地在她眼角眉梢处轻抚。
“颜淡,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不在的这几日里,我疼的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应渊眸光里闪烁着几分落寞凄楚,轻声地乞求道:“我不是有意骗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语音未落,一串串晶莹扑簌簌地从应渊的眸光里滚落,滑过脸颊汇集在下颌又悲伤地滴落在颜淡胸前轻薄的衣襟上,微微泛起几分凉意,晕出一片湿润的水渍。
颜淡的心陡然一紧,她抬眸凝望着眼前这个黯然落泪的男人,似乎某处躁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小腹的疼痛亦不在痛的那般剧烈。
她抿了抿唇,眼中亦映出几分水意,一脸委屈地说道:
“不好……你欺我骗我,拿我当傻瓜一样糊弄,还同别的女人厮混,我凭什么原谅你,我一点都不想原谅你……”
嘴上说着不原谅,可明明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心软与娇嗔,颜淡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别人稍稍哄一哄她气就消了大半,她自认以前还挺有出息的。
从前她爱憎分明,看的透彻做事果断,可为何碰上应渊她便什么原则就都没有了,他总能令她触上软肋,而后便乖乖地顺了他的意。应渊闻言,自知颜淡这是气消了,他扬唇荡出一抹浅笑,眸光艳艳地戏谑道:
“凭你爱我……比任何人都爱。”
嗯?他什么意思?
难道此时不应该是他向她深情表白吗?
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有多离不开她吗?
怎么就变成她对他告白来着,她是不是糊里糊涂的又被套路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来着?
腹中一阵剧烈的疼痛,令颜淡再无暇顾及旁的,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好疼啊”
就在此刻,一声急促的脚步夹杂着哐当一声剧烈的推门声,顿然响起,应渊蹙了眉头,向着房门望去。
只见般般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道:
“来……来……来了,来了……”
应渊眸光一凝,视线越过般般的身影向后方瞧去,只见一名白发银须的老者背着药箱,发丝凌乱地走了出来,赶忙追问:
“产妇在何处?”
应渊闻言俯身轻轻安抚了几句,便起身为老者让出了位置。
此时般般喘了几口粗气,从身后又提出一人,只听得身后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连声叫道:
“哎呀……公子慢点……慢点,老妇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啊……”
那体态发福的老妇,急急地缓了几口气,便望见床上不断呻吟的颜淡,心中已然有数,环顾了四周,对着一脸急切地般般信誓旦旦地说道:
“凭老妇多年的经验,瞧着夫人这是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了,污秽之地还请二位公子在屋外等候,免得冲了血气……”
应渊眼神一瞥,冷冷地看了一眼般般,而后眸光轻转望着那老妇,便射出一道冷寒,他轻抖衣袖,冷哼一声便出了房门:
什么眼神?
连谁的夫人都分不清楚,还敢说多年经验……
般般紧随其后,瞧着应渊不悦的神色,一猜便知他气恼何事,心中一阵窃喜,不觉心情大好。二人站在屋外的回廊上,心中皆是揣了忐忑不安的心绪,而不同的是应渊眸色只是微微一沉,不动神色的端立在一旁,可看似平静无波的面色下,内心早已翻涌激荡的难以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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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般般则在回廊上迈着慌乱的步子踱来踱去,应渊原本就不安的情绪,被他搅的实在有些头痛。
他蹙眉刚要开口,吱呀一声,屋门应声打开,应渊与般般同时凑了过去……
此时屋内走出一人,正是前来看诊的大夫。
老者背着药箱未等二人询问便先开了口,安抚道:
“二位公子无需担忧,夫人无大碍,虽动了胎气,但已是足月,不妨事……”
语毕,老者眸光轻转,看了看般般又瞧了瞧应渊,一时不知向谁交代,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
“不知二位谁是夫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