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炮口正对准盾墙,炮闩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按小组散开!”他扬刀劈断一支射来的弩箭,声线因急促而沙哑。
早已演练过百遍的变阵瞬间启动,弟兄们如分流入海的铁流,每组两张楸木盾交错成移动掩体,裹着身后的弩手与掷弹兵呈扇形散开。
盾牌边缘的铜钉在火光下闪着冷光,甲胄摩擦的声响汇成密不透风的战阵,正对着火炮阵列的死角楔入。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散开的刹那,铁弹呼啸着砸在原地上,炸出的深坑迸溅着灼热的碎石擦着头皮飞过。
他抬头望向弟兄们那些刚从烟尘里跃起的身影,竟能在炮弹出膛瞬间就横向扑出十数米远,楸木盾在半空划出圆弧,精准挡住了散射的铅弹。
这哪是匪兵,分明是淬过火的钢刀。
这一个月泡在汗水与火药味里的操练终究没白费,这群汉子早已远超常人,如今跑动时甲胄摩擦的声响都带着野兽般的精准。
可当他们撞开火铳手阵列,正要扑向火炮时,敌阵后方突然响起凄厉的螺号。
下一秒,数十枚火罐竟从火炮间隙砸向自家火铳手。
那些尚未撤离的铁甲兵瞬间被爆炸吞没,血肉混着钢珠溅在炮管上,而萧天歌的弟兄们正借着这团混乱的烟幕突进。
他看着敌兵用自己人的尸身做盾牌,突然攥紧了刀柄。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人命填绞肉机。
好在面对这等同归于尽的狠招,弟兄们早有预案。
当敌方火铳队在爆炸中化作血肉屏障时,几个小组已如灵猫般滚向两侧,盾牌交错间竟将那片修罗场隔绝在外。
单看某个弟兄或许只是悍勇,但整支队伍动起来却如狼群围猎。
前排盾手用肩甲撞开炮架,后排弩手专射炮手咽喉,硬生生让转动的炮管失了准头,铁弹全砸在空地上炸起尘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