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裹着尖锐的碎片袭来时,沈如突然抬头,眼尾泛红的笑意比身后的崩塌场景更惊心动魄。 当三人消失在旋涡中的最后一秒,无数怪物的尖啸声被时空屏障隔绝在外,只留下漫天飞舞的建筑残骸,在虚空中渐渐化作闪烁的数据流。
盛夏,蝉鸣在老旧公寓的钢筋水泥间撕扯。林阿水攥着生锈的扳手,缩在电梯轿厢角落,鼻尖充斥着潮湿霉味与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电梯门开合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也在诉说着这座公寓的疲惫与沧桑。
“小心一点,这里还有孩子!”一个女人有些小心翼翼的踢开挡在面前的工具箱眉眼间闪过一丝嫌弃,猩红指甲差点戳到林阿水的眼睛。她身旁西装革履的丈夫扯开嘴角对着林阿水抱歉一笑,只是那笑中并没有多少真情,皮鞋尖故意碾过林阿水沾满油污的帆布鞋。林阿水慌忙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喉咙里滚出模糊的道歉声,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羞辱。
放学高峰期,染着黄毛的高中生拽着母亲挤进电梯,书包带子扫落了林阿水手中的零件盒。螺丝螺母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高中生吹了声口哨:“瘸子捡东西的样子真滑稽。” 林阿水瘸着那条受过伤的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艰难地爬行捡拾,汗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额头滑落,滴在生了锈的金属地板上。
最可怕的是那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他总在电梯里故意按满所有楼层,看着林阿水拖着疲惫的身躯逐层检查。有次甚至往控制箱里塞口香糖,当林阿水蹲在地上清理时,小男孩突然跳起来,膝盖狠狠撞在他后背上。林阿水疼得眼前发黑,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工作。
深夜,林阿水蜷缩在储物间的折叠床上,月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洒进来,照亮墙上斑驳的观音像。他颤抖着点燃三支香,烟雾缭绕中,佛像慈悲的眼神仿佛在注视着他。“菩萨保佑……” 他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佛像底座凹陷的刻痕,那是他用指甲日复一日抠出来的,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暴雨倾盆的夜晚,电梯又卡在 13 楼。林阿水摸黑爬进检修通道,手电筒光束扫过轿厢顶部时,他听见了那些熟悉的声音。阔太太正在抱怨电梯太慢,高中生嘲笑他的瘸腿,小男孩甚至模仿他瘸着走路的样子。雨水顺着管道缝隙滴在林阿水后颈,他突然想起白天观音像前香灰莫名折断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如同一把干柴被点燃。
储物间的木箱最底层,藏着把用油布裹了十年的斧头。那是他从乡下逃债带来的,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用到。当电梯在凌晨三点再次故障时,林阿水背着斧头走进黑暗。他的步伐不再怯懦,每一步都带着坚定的决心,仿佛变了一个人。
电梯井的金属壁上,月光映出他扭曲的影子。第一斧劈开 12 楼的门时,熟睡的阔太太还没来得及尖叫;第二斧挥向高中生的房间时,他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刺耳的嘲笑;当斧头劈进小男孩的床铺,飞溅的木屑与鲜血混在一起,林阿水忽然觉得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暴雨冲刷着外墙的血迹,林阿水站在顶楼天台,手中的斧头滴着血。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笑容。观音像此刻正在储物间里,看着满地香灰,仿佛在为这场悲剧默哀。老旧公寓的电梯依然停着 13 楼,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