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到皇后停灵第三日。
王妃命妇们都进宫来哭灵。
坤宁宫的殿门大开,白幔却像雪墙,一层层把殿内外的光都压成灰蓝。
端慧皇后的梓宫停在正殿中央。
陈国公主跪在最前头,接连几日下来,她的膝头早已失去知觉。
她低垂着头,耳边是高低错落的哭声,有真泪,也有假嚎。
可她都不在意。
一轮祭罢,司仪太监拖着长音喊“止哀”。
众人像被同一根线牵住,哭声戛然而止,随后纷纷由宫女搀扶起身,退至殿外临时搭起的棚座。
陈国公主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拉起一旁母后留下来的皇妹走到角落休息。
并没有回头去看另一边的外祖母和舅母。
“听说了么?”她们身后传来压得极低的女声,“太子虽封了,可皇后留下最小公主才几岁,养在谁宫里还没定呢。”
“永安侯家这回可难喽。死了一个皇后,还想再从族里挑一个送进来?真当宫门是他们府里侧门?”
“呵,后位空出来,谁家不想咬一口?前朝大臣也好,勋贵外戚也罢,谁能拒绝家里姑娘母仪天下的诱惑?”
陈国公主悄悄回头,是几位陌生命妇,团扇掩口,头碰头挤在窗根底下。
她想拉着妹妹想走开,脚下却像生了根。
她想起方才祭礼上,外祖母永安侯夫人跪在梓宫前,虽哭的一声比一声沉,可近几日来,比起妹妹,她们分别更关心被立为太子的八皇弟。
而另一旁。
永寿宫里。
承恩侯家的命妇也在与淑妃说话,“娘娘,太后和陛下虽没开口,可外头都在传,统摄六宫的人选,八成落到二位贵妃头上。也不知道哪位能得好运,有幸沾上凤位。”
“皇后的丧仪、苦次、素膳、百官哭临,桩桩件件,圣母皇太后不想劳神的,都是云贵妃拿主意,这些年,也是她一直在协理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