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谁料,宰予正了正衣冠,朗声道:
“橘逾淮而为枳;鸲鹆不渡济水;貉逾汶则死,此皆水土使然。”
“从前我一直不解此话深意,今日见到你,我才算豁然开朗。”
“曾经向夫子学习如何做君子的瑚琏,进入庙堂,居然成了阳虎!”
端木赐急忙辩驳:“子我,你依旧不解!”
“昔日公子重耳流亡途经曹国,曹共公轻慢于他。”
“大夫僖负羁虽看出重耳是位贤人,但不愿攀附,便备好吃食,暗藏玉璧派人送去。”
“其事相仿,其心善恶殊矣!”
宰予哈哈大笑:“阳虎自认本心正直,故而行事肆无忌惮。”
“僖负羁固然心怀善意,可曹共公被俘之后,目睹晋文公优待僖负羁,甚至处死纵火行凶的颠颉,在曹共公眼中,怕是只会觉得他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你自诩如同僖负羁,是你自己认定,还是旁人认可?”
“若是仅凭自身评判,那你与阳虎又有什么分别?”
“倘若交由世人评判,你将方才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天下之人,又有谁会觉得你行的是僖负羁之举?”
端木赐再度被说得哑口无言。
此刻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何自己排在宰予之后。
只因自己不屑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休要逞口舌之争!”
宰予活动肩膀:“正巧,我歇息完毕。”
“正合我意。”端木赐紧了紧拳头。
不远处,正在带着弟子清理恐龙骸骨的孔子见状,示意众人停下,就地坐下,望着二人争辩嬉闹。
从前,二人总爱从清晨争辩到日暮,不止言语辩驳,还时常插入角力、对弈、较乐,也就是摔跤、下棋、比试琴艺。
子贡出仕之后,再也无人能在言辞上与宰予抗衡,这般趣事便渐渐少了。
子路坐在孔子身侧,开口问道:“夫子,看见他人好勇斗狠,不加劝阻,合乎君子所为吗?”
孔子看向他:“由,你想看吗?”
“想。”
“爱看吗?”
“爱。”
孔子缓缓开口:“这就是人之本性。”
“若是恃勇争斗,君子理应上前规劝。”
“予也、赐也,谈笑相乐耳。”
子路似有所悟:“弟子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孔子心里暗自叹息。
若是明白,将来怎会……
但转念一想,天幕现世,世事早已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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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一直周游列国的自己,不也应邀前来秦国讲学,还开始发掘恐龙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