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几乎是在感受到胸口遭创的瞬间,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有些熟悉而令人厌恶的窥视感——冰冷、至高、带着神性特有的漠然。
无疑,这视线来自圣光女神。
上一次被祂如此“注视”,还是他在圣光巡礼中,以绝对力量斩杀了知欲与真理之恶魔图尔特之时。
但此刻,格雷顾不上深究圣光女神为何再次投下视线,是在欣赏她亲手导演的戏剧,还是在确认棋子的行动。
所有纷杂的念头都被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心中翻涌的冰寒所淹没。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确认了那贯穿自己胸膛的,确实是附着着菲莉帕纯净光魔力的轻剑。
随即,他抬眸,目光极其复杂地望向近在咫尺的菲莉帕。
那目光中,有物理上的剧痛带来的生理性痉挛,有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彻骨冰寒与荒谬,但更深处的,却并非纯粹的愤怒或恨意,反而是一种……混杂着了然与深切悲哀的复杂情绪。
他看到了她满脸的泪水,那绝非伪装,是内心巨大煎熬最真实的写照。
他听到了她哽咽破碎的“对不起”,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几乎要将她自身也摧毁的痛苦和挣扎,握着剑柄的手甚至在剧烈地颤抖。
这一剑,刺穿的不仅是他的胸膛,似乎也同样刺穿了她自己的心。
他看着她的眼泪,听着她的道歉,感受着剑身上那既熟悉又此刻显得无比致命的光明魔力。
这复杂的一眼,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信息——有对局面的瞬间判断,有对菲莉帕处境的推测,有对背后那只无形之手的确认,更有一种……对这份刚刚开始,却已然被残酷现实碾碎的“可能性”的,深沉叹息。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凝固在了这绝望的对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