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孤月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地牢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能让排险大厅如此兴师动众的人物,怎么会临阵发疯?
而地牢里,夜光终于抬起头,望着沐烟灵薇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似乎到了明天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眼中全部都是期待,没有一丝的害怕。
“快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快了,给你的礼物就快好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星灿大草原的篝火燃到天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几十万士兵枕戈待旦,铠甲与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守在帐篷、结界、处刑台周边,像无数颗钉在草原上的铁钉,只为确保天亮后那场处刑能 “平安” 落幕。
天蒙蒙亮时,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地落在玄铁处刑台上。符文在晨光中流转,原本暗沉的台基泛起金芒,像被镀上了层熔金。士兵们早已列队完毕,玄色铠甲被擦拭得锃亮,能映出彼此紧绷的脸;腰间的佩剑磨得锋利,剑鞘上的流苏系得一丝不苟;连头盔上的红缨都梳理得整整齐齐,随着晨风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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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升起时,集结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回荡。几十万部队如潮水般移动,最终在处刑台周围形成三层同心圆 —— 最内层是持盾的卫兵,盾面拼合成密不透风的铁墙;中层是弓箭手,箭矢搭在弦上,箭头对准四面八方;外层是骑兵,战马喷着响鼻,马蹄踏在草地上,踏出整齐的鼓点。
观礼席上早已座无虚席。四大城池的高层们陆续到场,东城城主穿着镶金边的蟒袍,手里把玩着玉扳指;西城统领一身铁甲未卸,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北城的符文大师们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结界的稳固性;南城虽未派上将前来,却有几位商会代表坐在角落,神色复杂地望着处刑台。
排险大厅的长老们站在观礼席最前方,白须长老整理着衣袍上的褶皱,红脸长老攥紧了腰间的令牌,灰袍长老则频频看向地牢的方向。
晨光漫过草原,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士兵们的铠甲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观礼席上的权贵们或端着茶盏,或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处刑台中央的木桩。
“都准备好了?” 白须长老低声问身旁的排险者。
“回长老,所有结界已加固三次,弓弩手就位,骑兵随时可冲锋。” 统领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三大城池的护卫队也已在各自区域待命,绝无疏漏。只有南城的士兵因为距离太远并未赶来。”
白须长老点点头,望向远处缓缓驶来的囚车。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在为这场等待已久的 “审判” 倒计时。
阳光越升越高,草原上的风渐渐热了起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今天他们要亲眼见证奇点的终结,见证这个被称为 “毒瘤” 的组织彻底覆灭。处刑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那声落锤的令下。
地牢深处的石门缓缓开启,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幽暗,照亮了站在阴影中的少年。夜光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衣料在狱中蹭得有些发皱,却依旧干净得晃眼。他赤着脚,脚踝上没有玄铁镣铐 —— 沐烟灵薇昨夜力排众议,撤去了所有束缚,“这么多人看着,他跑不了。” 她当时这样说,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数十名卫兵上前押送,铠甲的铿锵声在甬道里回荡。沐烟灵薇走在最前,玄色裙角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南宫孤月紧随其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他们都知道,身后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是让排险大厅动用了数十万大军的 “奇点首领”。
当夜光的身影出现在地牢入口时,草原上的喧嚣骤然停滞。几十万士兵同时握紧了武器,弓弩手的指尖压得更紧,骑兵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 就是这个少年,让他们彻夜未眠,让四大城池的高层齐聚于此。
夜光抬头望向漫无边际的兵阵,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却让观礼席上的权贵们莫名心头一紧。风穿过他散开的长发,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十几岁的脸庞上,那份不合时宜的自信比阳光更刺眼。
“走吧。” 他轻声说,率先朝着远处的处刑台走去。
排险者下意识地跟上,却发现自己的脚步竟有些踉跄。这个本应被押解的囚徒,走得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踩在晨光里,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某个盛大的庆典。周围的士兵握紧了长矛,可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竟没人敢上前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