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抬手摘掉头盔，暗黑色的龙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玄色的劲装。及腰的长发随着动作散开，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张曾让南城百姓视为守护神的脸，此刻清晰地暴露在数万双眼睛里。

“是南城城主夜羽？他居然敢来？” 观礼席上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三大城主同时站起身，眼神里写满错愕。

士兵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野草般疯长：

“他就是放走异族的夜羽？排险大厅不是说他早被通缉了吗？”

“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劫刑场的？”

“当年他单枪匹马守住南城城门的战绩多风光，怎么就成了叛徒……”

“来人！拿下这个人类叛徒！” 红脸长老的怒吼划破混乱，玄色袖袍一挥，数百名精锐卫兵立刻挺着长矛冲上前，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可夜羽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结界中的夜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虚影。两人隔着金色的光墙对视，空气里仿佛有无声的电流在碰撞。夜光的嘴角慢慢扬起，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释然的欣慰 —— 仿佛等这一面，等了太久太久。

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矛尖几乎要触到夜羽的后背。就在这时，耐萨帝奥上前半步，翼族特有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戾气。他猛地顿足，龙踏之术骤然发动！

“轰隆 ——”

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有地龙翻身。环形的气浪以耐萨帝奥为中心炸开，最内圈的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中圈的百余名士兵被震得骨骼碎裂，像断木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结界上；外围的人虽没受伤，却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再也没人敢上前半步。

血腥味混着尘土在草原上弥漫，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沐烟灵薇几乎是瞬间掠到近前，玄色裙摆在空中划出残影。当她看清夜羽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可最让她震惊的是，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夜羽，住手！”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夜羽缓缓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却什么也没说。

星灿大草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排险大厅的长老们拳头捏紧，三大城主的手按在武器上，连隐世的老者们都收起了看热闹的神色 —— 夜羽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湖面，彻底搅乱了所有布局。

就在这时，金色结界里的夜光突然开口，声音透过符文的震颤传出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哥，你来啦？”

这声 “哥” 像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沐烟灵薇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两人 —— 他们居然是兄弟？那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对立，难道都是假的？

夜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冰层：“我的好弟弟，你可把我害惨了。”

沐烟灵薇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记得夜羽被封印时的状态，力量被锁，连说话都困难，可此刻他不仅行动自如，连声音都带着力量 —— 难道他已经破开了排险大厅布下的封印？

“至于吗？” 夜光耸耸肩，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轻佻，“不就是借你的手放了个异族吗？以你的本事，这点小事还摆不平？”

“小事？” 夜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懑，“我被冠上叛徒的罪名，南城差点被三大城池瓜分，连黑夜小队的弟兄都被连累…… 现在全人类都骂我是异族的走狗，这就是你说的小事？”

金色结界上的符文因两人的对话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碎裂。观礼席上的权贵们面面相觑，终于明白这场处刑背后，藏着一个他们从未想过的真相。

沐烟灵薇望着夜羽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终末之眼的控制术，想起诸葛玄冥那句 “使用算法”—— 原来从一开始，夜羽就是被算计的棋子，而操控这一切的，竟是他的弟弟。

夜光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又如何？上次能控制你放走那个异族女子，这次自然也能让你动手救我。”

这句话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夜羽和沐烟灵薇的心里。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 终末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