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云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是辛柏聿在知州府的房间。她愣了一会儿,昨夜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涌上来:阿娘的墓,酒坛,有人背她下山——
背她下山。
她猛地坐起来。
辛柏聿背她下山的。他是不是傻?
他明明背上还有伤,军棍打出来的伤,还没好全。
想到此,洛云蕖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沾地,门就被推开了。
辛柏聿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还有一盅醒酒汤。他见她站在床边的模样,脚步微顿,或许是没想到她会醒来,被她看到自己拿着托盘好没面子。
随即辛柏聿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案上。
“醒了?”
洛云蕖没答话,只盯着他看。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头发束得齐整,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她偏就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极轻极淡,若非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伤口渗血,他怎么会穿玄色?
“头疼吗?”他把醒酒汤端起来,递给她。
她没接,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
辛柏聿往后一避,眉头微挑:“做什么?”
“让我看看。”她声音有些紧。
“看什么?”
“你的伤。”
他端着醒酒汤的手顿了顿:“伤什么?我好好的。”
“你背我下山的。”她盯着他,“你背上有伤。”
“一点小伤,不妨事。”
“让我看看。”
她把醒酒汤接过来放到一旁,又要去扯他的衣领。他捉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握着,垂眸看她:“我真的没事。”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一下,还是没挣开。
她忽然就红了眼眶。
辛柏聿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你怎么了?弄疼了吗?”
她趁机挣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的衣领——玄色的袍子下,那层层的白布隐约可见,白布上,有淡淡的血色洇出来,不多,但足够让她看清。
那是新洇出来的血。
她的手指顿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没事?”她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哑了,“这叫没事?”
辛柏聿没说话,只低头看着她。
她把他的衣领拢好,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然后她垂下眼,不说话,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