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算经济账的话,你的计划没有丝毫不妥之处。但是身在官场,首先要算的是政治账。”

张饮冰吐出一口烟圈,将手中还剩半截的香烟按到烟灰缸内掐灭。“你已经在市府办工作半年多了,柴机厂和康书记的关系,想必你也有所了解。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不,即便真的走投无路,市委也不会选择放弃柴机厂。”

“再者,康乐同志对保护国有资产一直都很上心,这两年强行按住了很多县区抛售亏损国有工厂的行为。如果市里面突然打算抛售柴机厂的股份,只怕会给各县区传来异常的政治信号。”

陈东莱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柴机厂的资产就是需要保护的国有资产,那市财政每年给柴机厂三四百万的补助算不算国有资产?四大行每年给柴机厂的贷款算不算国有资产?被袁向阳拿去置换茶花汽车公司的股权的八百万卖地款,算不算国有资产?饮冰书记,再这样拖下去,只怕我们石梁就要积重难返了!还请您站在石梁市八百万百姓的立场上再做考量。”

张饮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得颓然背过身去。“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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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只等十分钟,这都快过去半个小时了!”

三厢夏利轿车上,副驾驶座的明月照已经放倒座椅,盖着毯子躺了好一会儿了。此刻见到姗姗来迟的陈东莱,忍不住问道:“君前奏对?江市长有交代?”

陈东莱摇了摇头,兀自拧动了车钥匙,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大院的停车场。“单独见了饮冰书记。他似乎对我的方案还有顾虑。”

“不能越过他吗?直接让市政府出面谈判?”

“不可能,工作组在这种事情上拥有很大的话语权。”陈东莱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随后像是泄气了一般:“你那边和财政局谈好了吗?这个月要拿多少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