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灵萱认得她,是当年在黑店用蒙汗药迷过她的孙二娘。
"我知道血瞳背后还有更大的存在。"孙二娘被按在地上,却扬起头直勾勾盯着郑灵萱,嘴角渗着血,笑得像条吐信的蛇,"你们以为灭了玄冥教就完了?
等那东西现世......"
"带下去!"清风拔剑鞘重重敲在孙二娘后颈,她的话戛然而止,只剩含混的呜咽。
郑灵萱望着被拖走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铃。
山风卷着新翻的泥土气息涌进营帐,远处传来金焰兽幼崽的清鸣。
她转头看向顾修然,他正替她别好被风吹歪的发簪,指腹在她耳后轻轻一蹭:"在想什么?"
"在想。"她望着台下正教小娃娃认药草的林婉儿,望着替伤员换绷带的苏瑶,最后落回顾修然眼底的星子,"或许我们该把护江盟的分舵,开到玉门关去。"
顾修然的指尖顿在她发间,忽然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晨雾里飘来张镖头说的枣香——有人捧着两筐青枣穿过营地,枣子上的晨露落进泥土,发出细碎的轻响。
而在营地最深处的地牢里,孙二娘蜷在草堆里,望着头顶漏下的一线天光,无声地笑了。
她腕间的红绳突然渗出暗红血珠,那是某个秘密契约生效的征兆。
地牢的霉味混着铁锈气钻进鼻腔时,郑灵萱的靴底碾过潮湿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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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墙根摇晃,将孙二娘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女人瘫在草堆里,腕间红绳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腕骨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出朵暗红的花。
"守界人。"孙二娘突然笑了,喉间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你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血瞳背后的'天枢'是谁。
他们养了二十年的暗桩,连玄冥教都只是棋盘上的卒子。"她歪头盯着郑灵萱腰间的银铃,"你当金焰兽护着的是江湖?
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郑灵萱的指尖在银铃上扣出青白的印子。
三天前围剿玄冥教总坛时,她在密道里见过血瞳——那是双嵌在青铜匣上的眼睛,每眨一次就有教徒自爆。
当时顾修然捏着半块碎玉说"天枢"是二十年前消失的隐世组织,现在孙二娘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她心里那层"大局已定"的茧。
"你要什么?"她蹲下来,与孙二娘平视。
火把映得对方左眼泛着青灰——那是被林婉儿的药针挑断的经脉,再无行凶之力。
"一条生路。"孙二娘的舌尖舔过带血的嘴角,"放我出中原,我把天枢在各城的暗桩名单刻在竹筒里,埋在黑店后墙第三块砖下。"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郑灵萱的绣鞋上,"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等天枢的人发现我被俘......"她盯着郑灵萱耳后的红痣,"你那位顾公子,可护不住所有想护的人。"
郑灵萱的脊背骤然绷紧。
这是孙二娘第一次提顾修然。
三年前黑店那夜,她被蒙汗药迷得半醒,恍惚听见有人翻窗进来,刀风掠过耳畔时,有个清冷的声音说"留活口"。
后来她在破庙捡到受伤的顾修然,他颈间也有块半枚玉佩——和此刻揣在她怀里的,正是一对。
"锁她的琵琶骨。"她站起身,银铃在腰间撞出冷响,"每日喂半颗毒药,七日为限。"转身时,她瞥见孙二娘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像条终于咬住钓饵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