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道:“几位叔伯长辈们说话,孩儿不敢插嘴。”
曹操道:“无妨,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便是,今日都是自家人,自当畅所欲言。”
曹昂道:“是,父亲。孩儿以为,无论是归顺朝廷,还是拥兵在外,都当依循大势,趋利避害。”
“哦?那你说说,大势为何?又该如何趋利避害?”
曹昂道:“天下大势,在乎天时、地利、人和。灵帝驾崩,宦官外戚相争,致使皇室流离,天下大乱自此而始。张尘北邙救驾,迎天子至邺城,奉迎天子,执天下牛耳,此可谓天时也!”
曹操听罢,不由暗自点头。
“平黄巾、败黑山、收并州、结盟匈奴、归化乌桓、大破公孙……使北地安宁,四州臣服,此可谓地利也。”
一众将领也纷纷点头。
“广施仁政,安抚黎民,令百业复苏,万民安乐。四州民心,俱成一体,此可谓人和也!”
曹昂说罢,躬身拜道:“得天时、地利、人和者,其势在彼,不可逆也。”
曹操听罢,暗自沉思,心中亦以为是。
“子修,如你所言,大势皆在张尘,我等又当如何?”
曹昂道:“兖州,四战之地。东面徐州,陶谦弑杀祖父,乃我曹家死仇。西面宛城,张绣虽然中立,但八万大军在侧,亦令人难安。南面,袁绍虽与父亲交好,但二袁之争将起,袁绍只不过想让我军为其前驱而已。此三面,皆不可交,唯有北面,父亲可引之为援。”
“北面是青州,也便是张尘的地盘。”曹操道,“子修,你是赞同我归顺……咳咳,归顺朝廷了?”
“父亲本就是汉臣,何来归顺之说?”曹昂道,“父亲的兖州刺史之位,乃陛下钦封,父亲多年来为国讨贼,牧守一方,本就是竭忠尽力,一代忠良之名,不负也!”
“说得好!”曹操眼前一亮,大喜道:“我儿果然有见地,深知为父之心。为父一生,惟忠汉室,生为汉臣,死为汉鬼,岂是那些乱臣贼子可比!”
“不错,诸侯攻伐,为私利也。而父亲则是为国讨贼,行大义也!千百年后,后人评说,父亲自当名垂青史,受万世称颂!至于一众文臣武将,难道为国讨贼便不算建功,不能封侯拜相了么?”
“我儿知我啊!哈哈哈哈!”
曹操朗笑几声,这一刻,似乎一份压抑在他心底许久的赤子之心,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