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洞府的石门缓缓移开时,山间的晨雾正沿着石阶往下淌。
王昭柱从门内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一袭青袍映得微微泛白。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眯着眼适应外面的光线。
闭关百余年,外界已是春秋几度。
山道两侧的灵竹比他闭关前高了一大截,石阶缝隙里生出了几丛他不认识的灵草,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远处山涧的水声依旧,只是水量似乎比从前更大了些,大约是上游的积雪比往年更厚。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山道慢慢往上走。
刚走到半山腰,迎面撞见了王道戊。
王道戊正扛着一大捆刚从灵田里收上来的药草往库房的方向走,药草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透,将他半边肩膀洇成了深色。
乍一看到王昭柱,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上前来,将药草往地上一搁,上下打量了王昭柱一番。
他向来不善言辞,此时脸上的表情换了几换,终于只是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泥,说:
“爷爷,您出关了。”
“嗯,”
王昭柱看了一眼地上那捆码得整整齐齐的药草,“灵田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好得很,”
王道戊一说起灵田便来了精神,“沧澜河那边的水田今年出了两批三品灵稻,颗粒比去年饱满,灵气也足。
清璃奶说这批灵稻打下来的米,够族中真仙以下的弟子吃上二十年。”
王昭柱点了点头,又问了句:“你清璃奶呢?”
“在沧澜山那边,今天好像是护山大阵最后一道禁制联调。”
王道戊重新扛起药草,往山腰指了指,“您往沧澜河方向去就能看到,整个阵法的光幕都亮起来了。”
王昭柱不再多言,架起遁光朝沧澜山方向飞去。
遁光还没越过翠屏山和沧澜山之间的那道山脊,他便远远看到了那座大阵。
沧澜河蜿蜒如一条墨绿色的缎带,从沧澜山主峰脚下流过。
沿河两岸的七座水脉节点同时亮着淡金色的光芒,每一座节点都像是一颗嵌在缎带上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