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缓缓出列,对楚王躬身一礼:“大王,郑将军忠勇为国,其心可鉴。然,征伐百越,绝非易事,两月之期,更似空中楼阁。”
他转向郑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郑将军,你可知百越之地,非是平原旷野,乃千山万壑,林深苔滑,瘴气弥漫?我北地将士,不习水土,未战而病倒者,恐十之二三。此其一。”
“百越人虽部落林立,内斗不止,然外敌当前,未必不会暂弃前嫌,一致对外。其民风彪悍,善于山林作战,我大军行动迟缓,易中埋伏。此其二。”
“其三,也是最关键之处,”项燕目光锐利起来,“秦人岂会坐视?那嘉阳公主布局深远,百越之地,恐早非无主之物。我军若深陷其中,秦军乘虚而来,则社稷危矣!”
项燕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被郑稷豪言壮语激起热血的将领头上。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郑稷抗声道:“上将军过虑!秦军主力需镇抚新得韩赵之地,燕代残局亦需收拾,何来余力南下?赢无忧一黄口小儿,纵有奇谋,又能如何?百越内部,瓯越、闽越、南越、西越、骆越、杨越、于越、山越诸部,近年来混战不休,实力大损,正是可乘之机!唯有速战速决,夺取粮草,方能稳住国本!”
楚王看着麾下两位重臣,一位锐意进取,力主速战;一位老成持重,虑及全局。他内心天人交战。但自从项燕被秦国生擒后,楚王多少对项燕没那么重视了,再加上粮荒如火,而且郑稷那“两个月”的承诺,诱惑太大。
良久,楚王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粮草乃国之命脉,不可久虚!郑将军!”
“臣在!”郑稷精神一振。
“寡人予你精兵五万,战船两百艘,即日筹备,十日后发兵南下!望你不负寡人所托,两个月之内,传回捷报,运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