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不怕!”王雪握紧手中的小刀,与王宁并肩而立。
刘二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把他们赶走,把蔷薇花全部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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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王宁沉着应对,手中的剪刀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武器,精准地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反击对方的要害。他常年切药,手腕灵活,力道十足,几个回合下来,就把几个手下打得连连后退。
王雪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小刀,时不时偷袭一下,让刘二的手下防不胜防。
刘二见状,恼羞成怒,亲自冲了上来。他身材高大,力气也大,一拳向王宁砸来。王宁侧身躲闪,同时抬脚踢向刘二的膝盖。刘二吃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王宁趁机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住手!”王宁大喝一声。
其他手下见状,都不敢再上前了。
刘二脸色苍白,颤声道:“王掌柜,你……你敢杀我?”
“我不想杀人,但也绝不会让你们破坏这些蔷薇花。”王宁语气冰冷,“滚!再敢来捣乱,我就废了你的手脚!”
刘二看着架在脖子上的短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我滚!我滚!”
王宁松开手,刘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王雪拍着手笑道:“哥,你真厉害!”
王宁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了,我们抓紧时间采摘蔷薇花。”
两人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金边蔷薇,只摘花朵,不损伤藤蔓,以免影响后续生长。阳光渐渐升高,雾气散去,古宅中的蔷薇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王宁一边采摘,一边观察着蔷薇花的生长形态,心中对这金边蔷薇的药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就在他们采摘得正起劲时,王雪突然发现院墙的另一侧,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哥,那里有人!”
王宁立刻警惕起来,顺着王雪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她手中拿着一个药篮,里面装着一些草药,显然也是来采药的。
“姑娘,你是谁?”王宁沉声问道。
那女子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我叫林婉儿,路过此地,见这里的蔷薇花长势喜人,便过来看看。”她的目光落在王宁手中的金边蔷薇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金边蔷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见到如此罕见的品种。”
林婉儿的青色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缠枝莲纹样,与她手中药篮里的草药相映成趣。她身形纤细,眉眼如画,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却又在开口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让人看不出深浅。
“林姑娘也认识金边蔷薇?”王宁握紧手中的剪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古宅偏僻,寻常采药人极少涉足,而林婉儿不仅出现在这里,还能一眼认出罕见的金边蔷薇,绝非普通路人。
林婉儿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墙头攀援的蔷薇藤蔓,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带着露珠的叶片,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株珍稀药材。“早年曾随师父研习过古籍,见过关于金边蔷薇的记载。”她转头看向王宁,眼神清澈,“此花生于阴湿古墙,得地气滋养,花瓣带金纹者,药性最烈,止血之力冠绝群芳,却也性寒过甚,若炮制不当,非但不能治病,反而会伤及脾胃。”
王雪闻言,立刻凑上前:“姐姐,你知道怎么炮制这花吗?我哥正为这事发愁呢!”
王宁也面露期待,他看得出来,林婉儿话语间对药材的认知极为专业,或许她真的知晓那失传的古法。“林姑娘,实不相瞒,内子身患郁气结胸之症,伴随便血,唯有这金边蔷薇可能对症。但我只知需用陈年米酒蒸制,却不知具体火候与时辰,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林婉儿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王宁药篓中盛放的金边蔷薇上,花瓣新鲜饱满,香气纯正。“王掌柜可知这金边蔷薇的别名‘买笑花’由来?”她忽然问道。
王宁一怔,随即点头:“听闻与汉武帝和丽娟的传说有关,却不知这传说与炮制方法有何关联。”
“传说虽为轶事,却藏着炮制的玄机。”林婉儿缓缓道来,“汉武帝赞此花‘绝胜佳人笑’,丽娟以黄金买笑,实则暗合‘以阳克阴’之理。这金边蔷薇性寒,如同阴寒郁结,而‘笑’为阳气动发之象,陈年米酒性温,正是‘阳’之载体,蒸制之法,便是让酒气渗入花中,中和寒性,激发顺气解郁之效。”
她走到药篓边,取出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随即道:“普通蒸制只需水沸后蒸半个时辰,但金边蔷薇需用‘三蒸三晾’之法。第一蒸,用五年陈酿黄酒浸泡花瓣一个时辰,水沸后大火蒸一炷香,取出晾干,去其表面寒性;第二蒸,换十年陈酒,中火蒸两炷香,晾干后去除内里阴毒;第三蒸,需用三十年陈酒,小火慢蒸三个时辰,让酒气与药性完全相融,此时寒性尽去,只留顺气止血之效。”
王宁听得凝神,连忙从怀中取出纸笔,将每一个步骤都仔细记下。张阳曾说过,古法炮制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林婉儿所说的三蒸三晾,恰好契合了“顺其性、治其本”的药理,与钱多多所说的皮毛之法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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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林姑娘指点迷津。”王宁收起纸笔,深深作揖,“这份恩情,王某没齿难忘。”
林婉儿浅浅一笑,收回手:“我只是不忍见珍稀药材蒙尘,更不忍见医者仁心被奸人所阻。孙玉国的同德堂近日四处搜罗蔷薇花,怕是要对药香镇的百姓不利,王掌柜还需多加提防。”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村民的咳嗽声和哭闹声。王雪脸色一变:“不好,怕是镇上的疫病加重了!”
王宁心中一紧,连忙道:“林姑娘,多谢提醒,我需立刻赶回镇上。”他快速将剩余的金边蔷薇采摘完毕,装满药篓,“雪儿,我们走!”
林婉儿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转身隐入古宅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赶回百草堂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村民们个个面色蜡黄,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胸闷喘息,比昨日的症状严重了许多。张阳正忙得焦头烂额,见王宁回来,连忙上前:“王掌柜,你可回来了!方才不少村民说,吃了同德堂的药后,病情反而加重了,有的上吐下泻,有的便血不止!”
王宁心中一沉,不用想也知道,孙玉国定然是抢不到金边蔷薇,便用普通生蔷薇入药,且未加炮制,寒性刺激脾胃,才导致村民病情恶化。“张叔,快把库房里的红枣和生姜取出来,熬煮姜枣汤给村民们先喝着,中和寒性。”他一边吩咐,一边快步走进后堂,“我这就炮制金边蔷薇,尽快配出药方。”
后堂的炮制间里,王宁早已备好三口陶制蒸锅和三坛不同年份的黄酒。他先将新鲜的金边蔷薇花瓣摊开,去除杂质,然后放入五年陈酿中浸泡。花瓣在酒液中缓缓舒展,清苦的香气与醇厚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房间。
一个时辰后,王宁将浸泡好的花瓣捞出,沥干水分,放入第一口蒸锅中。大火燃起,水蒸气很快弥漫开来,花瓣在锅中慢慢变软,颜色由鲜粉转为浅红。一炷香后,他准时将花瓣取出,摊放在竹席上晾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花瓣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二蒸用中火,花瓣在十年陈酒中浸泡后,蒸制两炷香。此时花瓣的寒性已去大半,香气变得更为温润。王宁全神贯注地守在蒸锅旁,时不时调整火候,眼神专注而坚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顾不上擦拭——每一个步骤都关乎药效,丝毫马虎不得。
与此同时,同德堂内一片狼藉。孙玉国看着哭闹不止的村民,脸色铁青。刘二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废物!都是废物!”孙玉国怒吼道,“连几株蔷薇花都抢不到,现在倒好,用药不当引发民愤,要是被郑乡绅知道了,咱们都得完蛋!”
“掌柜的,那王宁不知道得了什么高人指点,竟然懂得炮制金边蔷薇。”刘二嗫嚅道,“不如我们……我们再去古宅一趟,把剩下的蔷薇花都毁掉,让他也配不出药方?”
孙玉国眼睛一亮:“好主意!你现在就带人去,务必把那片蔷薇丛连根拔起,绝不能给王宁留下任何机会!”
夜幕降临时,王宁开始了第三蒸。三十年陈酒的香气更为浓郁,小火慢蒸让酒气缓缓渗入花瓣深处。王宁守在蒸锅旁,一夜未眠,时而观察花瓣的变化,时而回忆林婉儿所说的要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三蒸终于完成。
打开锅盖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同于普通蔷薇的清苦,也不同于黄酒的辛辣,而是一种温润绵长的香气,让人闻之舒心。此时的金边蔷薇花瓣呈暗红色,边缘的金纹更为清晰,捏在手中柔软而有韧性,寒性已完全褪去。
王宁心中大喜,立刻取来炮制好的花瓣,搭配当归、白芍等温性药材,研磨成粉,制成药丸和汤剂。他先给妻子张娜服下一剂汤剂,张娜服下后不久,便缓缓睁开眼睛,脸色竟比往日红润了些许,胸闷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
“宁哥,我感觉好多了。”张娜轻声说道,眼中泛起泪光。
王宁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就在这时,王雪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哥!不好了!刘二带人去古宅毁蔷薇,还放了火!”
王宁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那片金边蔷薇不仅是治愈妻子的希望,更是控制镇上疫病的关键,若是被烧毁,后果不堪设想。“张叔,你照看阿娜和村民们,我去古宅看看!”他抓起一旁的药锄,快步冲出门外。
刚到门口,就见林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神色凝重:“王掌柜,火势已起,古墙年久失修,怕是要坍塌。我们得尽快阻止火势蔓延,保住蔷薇的根系。”
“林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宁惊讶道。
“我一直暗中留意同德堂的动静,得知刘二带人出发,便赶来了。”林婉儿递给他一把水桶,“快,跟我来!”
浓烟像张黑沉沉的网,罩住了镇子东郊的天空。王宁跟着林婉儿一路狂奔,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却抵不住心中的寒意。古宅方向的火光越来越旺,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混杂着木材坍塌的闷响,让人揪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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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蔷薇藤蔓攀在墙上,火势一旦烧到根部,就彻底救不回来了!”林婉儿的青色衣裙在奔跑中翻飞,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焦灼,她手中早已备好两把水桶,递给王宁一把,“古宅后院有口老井,我们分头打水灭火!”
王宁接过水桶,只觉沉甸甸的,却不及心中分量的万分之一。他冲进古宅时,火势已蔓延到东墙,那些攀援生长的蔷薇藤蔓被火焰燎得滋滋作响,翠绿的叶片瞬间卷曲焦黑,粉红色的花瓣在火中簌簌飘落,如同燃尽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蔷薇花的残香,令人窒息。
“住手!你们这群刽子手!”王宁红着眼睛,看到刘二正指挥着手下往墙上泼煤油,顿时怒火中烧。他提起水桶,劈头盖脸就朝刘二浇去,冰凉的井水瞬间浇灭了刘二身上的火星,也浇得他浑身湿透。
刘二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转头见是王宁,顿时恼羞成怒:“王掌柜,你敢坏老子的好事!”他挥起手中的火把,就朝王宁砸去。
王宁侧身躲过,手中的水桶狠狠砸在刘二的膝盖上。刘二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火把滚落在地,点燃了旁边的杂草。林婉儿见状,立刻提水浇灭,同时对王宁喊道:“先灭火!别跟他们纠缠!”
王宁咬牙点头,转身冲向后院的老井。井口布满青苔,井水冰凉刺骨,他顾不上多想,弯腰打水,一桶接一桶地冲向燃烧的院墙。林婉儿也不含糊,她身形灵巧,避开刘二手下的阻拦,专挑火势最旺的地方浇水。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压制住了部分火势。
刘二的手下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煤油桶,拿起棍棒朝两人打来。王宁一边打水,一边躲闪,手中的水桶成了武器,砸得几个汉子东倒西歪。林婉儿则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手腕一扬,银针精准地射中几个汉子的膝盖,他们立刻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什么人?”刘二看着林婉儿的身手,又惊又怕。
林婉儿冷笑一声,不答反问:“孙玉国为了垄断药材,竟不惜烧毁珍稀药材,置全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能赚钱才是硬道理!”刘二色厉内荏地喊道,又想冲上去阻拦王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们的呼喊声。原来是张阳带着十几个村民赶来了,他们手中都提着水桶、拿着铁锹,显然是来帮忙灭火的。
“刘二!你们太过分了!”张阳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王掌柜好心用蔷薇花给我们治病,你们却要毁了它,良心都被狗吃了!”
村民们也纷纷指责起来,有的甚至拿起石头朝刘二的手下砸去。刘二见势不妙,知道寡不敌众,连忙喊道:“撤!快撤!”他带着手下,狼狈地从后门逃窜而去。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扑灭了大火。古宅的东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墙体熏得漆黑,那些曾经枝繁叶茂的蔷薇藤蔓,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枝干,耷拉在断壁残垣上,只剩下西墙和北墙的部分藤蔓还勉强存活,叶片上沾满了烟灰,显得格外憔悴。
王宁蹲下身,抚摸着一根还带着余温的藤蔓,心中一阵刺痛。这些珍贵的金边蔷薇,就这样被烧毁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不知还能不能存活。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只见她正仔细检查着残存的藤蔓,眉头紧锁。
“还有救吗?”王宁声音沙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