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闻言笑了笑:“记住就好,用药可不是小事,一点都不能马虎。”
而另一边,刘二浑身湿漉漉地跑回济世堂,一进门就冲着孙玉国喊:“孙掌柜,不好了!我采错药了!”
孙玉国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他这副模样,皱起眉:“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药呢?”
刘二把空了一半的筐子递过去,哭丧着脸说:“我采的是水蓼,有毒!百草堂的人说,合萌的小叶有20-30对,是长圆形,我采的水蓼叶子又尖又少,根本不是一种。”
孙玉国脸色一变,一把夺过筐子,看到里面剩下的几株水蓼,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蠢货!让你采个药都采错!我不是告诉你找叶子一碰就合的草吗?怎么会采到水蓼?”
“我碰了,它也会合啊!”刘二委屈地说,“谁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孙玉国气得差点把筐子扔了,他原本想趁着百草堂药材短缺,用采来的合檬掺在药里卖,没想到刘二这么没用,居然采了有毒的水蓼。可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说:“算了,没用的东西!你赶紧把这些破草扔了,再去打听打听,看看钱多多那里能不能买到合萌干品,哪怕贵点也行!”
刘二不敢多言,赶紧拿起筐子往外走。孙玉国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要是百草堂有了鲜合萌,自己的“神药”就没人买了,这清河镇的生意,怕是要被百草堂彻底抢走了。
而此时的百草堂,张娜正忙着安抚前来求医的村民,张阳药师则在柜台后整理药方,准备等鲜合萌回来就配药。一场围绕着合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升温。
林婉儿和王雪提着满满两筐鲜合萌回到百草堂时,大堂里早已挤满了等候的村民。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药铺的药柜上,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与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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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姐,雪儿,你们可算回来了!”张娜连忙迎上去,接过林婉儿手里的药筐,“好多村民都等着配药呢,张药师都快忙不过来了。”
张阳戴着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写药方,闻言抬头,看到筐里新鲜的合萌,眼睛一亮:“可算把这‘救急药’盼来了!赶紧清洗、切段,我这就给村民配药。”他放下毛笔,起身走到药筐边,拿起一株合萌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长势好,没沾杂质,鲜度也够,药效错不了。”
王雪擦了擦额头的汗,兴冲冲地说:“张药师,我记住合萌的特征了!小叶20-30对,长圆形,蝶形花黄带紫,荚节6-10个,还知道水蓼叶子尖、有毒,不能采!”
张阳忍不住笑了:“记牢就好,用药先认药,这是基本功。你和婉儿赶紧把合萌处理一下,用清水冲洗干净,切成小段,鲜品留一部分备用,剩下的摊在竹席上晾干,注意别暴晒,不然会破坏药效。”
“好嘞!”王雪立刻挽起袖子,跟着林婉儿去后院处理药材。两人端来大盆清水,把合萌一把把放进盆里,仔细清洗掉上面的泥沙和杂草。王雪一边洗一边念叨:“鲜品30克,干品10-15克,孕妇慎用,忌与寒凉药同用……”像是在给自己加深记忆。
大堂里,王宁正在给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搭脉。汉子叫老王,是镇上的渔民,最近总觉得浑身乏力、恶心想吐,眼睛也发黄。“王掌柜,我这是得了啥病?吃了孙玉国的药也不管用,反而更没力气了。”老王皱着眉说。
王宁松开手,沉声道:“你这是黄疸,也是湿热郁结所致。孙玉国的寒凉药只治标不治本,还伤脾胃,难怪没用。张药师,配药:鲜合萌30克,茵陈15克,茯苓12克,再加3克干姜调和药性。”
“收到!”张阳立刻拿起戥子,从刚处理好的鲜合萌里称出30克,又精准抓取了其他药材,一边抓药一边念叨:“合萌清热利湿,茵陈利胆退黄,茯苓健脾祛湿,干姜温性中和合萌的微寒,这配伍刚好对症,既不加重脾胃负担,又能直达病灶。”他把药材包好,递给老王,“回去后水煎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三日后再来复诊。”
老王接过药包,连声道谢:“谢谢王掌柜,谢谢张药师,这下可算有救了!”
刚送走老王,李婶就抱着孙子又来了。孩子经过刚才的缓解,腹泻好了些,但湿疹还是红肿发痒。王宁看了看孩子的患处,对王雪说:“雪儿,取鲜合萌20克,煮水100毫升,放温后给孩子外洗湿疹,每日两次。记住,水温不能太高,不然会刺激皮肤。”
王雪连忙应声,转身去药房准备。可她刚拿起戥子,就犯了迷糊,心想:“内服是30克,外用是多少来着?”她转头想问问张阳,可张阳正在给另一位村民配药,忙得不可开交。王雪咬了咬牙,心想“外用应该多放点没关系”,就拿起鲜合檬往戥子上放,一下就放了50克。
“雪儿,你在干什么?”张娜刚好走进药房取东西,一眼就看到了戥子上的合萌,连忙拦住她,“外用也不能这么多!鲜合萌外用20克就够了,你放50克,药性太烈,孩子皮肤娇嫩,会受刺激的。”
王雪吓得赶紧把多余的合檬拿下来,吐了吐舌头:“嫂子,我刚才忘了外用的用量,还以为多放点效果好呢。”
“用药哪能凭感觉?”张娜无奈地摇摇头,“张药师天天念叨‘用量精准’,你怎么还记混?内服鲜品不超过30克,外用20克为宜,哪怕是外用药,用量不当也会出问题。尤其是孩子,皮肤娇嫩,更得严格把控。”
这时张阳走了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推了推老花镜:“雪儿,记住了,合萌性微寒,哪怕外用,过量也可能刺激皮肤,导致红肿加重。用药如用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下次可不能再犯这种错了。”
“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先问清楚,再不瞎猜了。”王雪连忙点头,乖乖称出20克鲜合萌,拿去煮水。
张娜看着她的背影,对张阳说:“这丫头记性好,就是有时候太冒失,还得多教教她。”
“慢慢来,学徒都这样,”张阳笑了笑,“不过这合萌确实好用,刚才那位夜盲的孩童,我给他配了合萌10克,加猪肝煮服的偏方,是郑钦文郎中之前提过的,合萌明目,猪肝补血,对夜盲症效果好。”
正说着,郑钦文背着药箱走进了百草堂,手里还拿着一株合萌,笑着说:“王掌柜,张药师,我听说清河镇湿热横行,合萌成了救命药,特地来凑个热闹,看看你们怎么用这水皂角解厄。”
“郑郎中来得正好!”王宁连忙起身让座,“刚才还用到你说的合萌煮猪肝的偏方,正想谢谢你呢。”
郑钦文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为了治病救人。这合萌在《本草拾遗》里叫合明草,就是因为它能明目,搭配猪肝,效果更是翻倍。不过我刚才路过济世堂,听孙玉国还在吆喝,说他的药比你们的管用,他手里到底有没有合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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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有合萌?”张阳不屑地说,“他让刘二去溪畔采,结果采了有毒的水蓼,估计现在还在找货源呢。”
郑钦文闻言笑了起来:“这孙玉国,急功近利反而误事。合萌虽常见,但认药、用药都有讲究,他连基本的辨证配伍都不懂,只知道堆砌寒凉药,迟早要出大事。”
话音刚落,就听到济世堂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村民的争吵声:“孙玉国!你卖的什么破药?我喝了之后浑身起红疹,痒得难受!”
众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孙玉国那边出问题了。王宁皱了皱眉:“看来刘二采的水蓼,还是被他用上了。”
张阳叹了口气:“这孙掌柜,真是执迷不悟。合萌性微寒,尚且需要配伍温性药材,他用有毒的水蓼入药,这不害人嘛。”
王雪端着煮好的合萌水走出来,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好奇地问:“外面怎么了?是不是孙玉国的药又出事了?”
“是啊,”林婉儿走过来,脸色严肃,“看来咱们得做好准备,等会儿肯定有更多村民来咱们这里求医。”
王宁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大家各司其职,认真配药,仔细叮嘱用法用量。不管孙玉国怎么闹,咱们只要守住‘辨证施治、用药精准’的底线,就能帮村民解除病痛。”
此时的百草堂,药香愈发浓郁。处理好的鲜合草整齐地摆放在竹篮里,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张阳药师正有条不紊地配药,嘴里依旧念叨着用量禁忌;王雪在一旁仔细学习,不敢再有丝毫马虎;林婉儿守在门口,安抚着陆续前来的村民;张娜则在库房里整理药材,确保供应充足。
而济世堂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孙玉国的吆喝声渐渐被村民的指责声淹没。一场因合萌而起的药材风波,在清河镇的午后,彻底爆发了。百草堂众人知道,接下来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济世堂的喧闹声像滚雪球似的越闹越大,终于冲破了两家药铺之间的街巷,传到了百草堂众人耳中。王宁放下手中的脉枕,对林婉儿说:“婉儿,去看看怎么回事,别让村民们起冲突。”
林婉儿应声出门,刚走到街心,就看到济世堂门口围满了人。几位村民正围着孙玉国理论,其中一位中年汉子撸起袖子,胳膊上满是红色红疹,又痒又肿;还有一位老妇人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嘴里不停抱怨:“孙玉国,你卖的什么假药!我喝了你的药,上吐下泻,差点没缓过来!”
孙玉国穿着锦缎长衫,额头上满是冷汗,却还强装镇定:“大家别慌!这只是正常反应,过两天就好了!”
“正常反应?”汉子气得脸通红,“我兄弟喝了你的药,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浑身抽搐,这也是正常反应?”
林婉儿挤进去一看,只见济世堂门槛边,一个年轻人蜷缩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正是刚才说的“浑身抽搐”的村民。她心里一紧,立刻转身跑回百草堂:“王掌柜,不好了!济世堂的药喝出人命了!有村民抽搐昏迷,情况危急!”
王宁闻言,立刻拿起药箱,对张阳说:“张药师,带上解毒的药材,跟我过去看看!”张阳连忙抓起几包甘草、绿豆等解毒药,跟着王宁往外跑。郑钦文也背起药箱,笑着说:“我也去凑个热闹,看看孙掌柜到底用了什么‘神药’。”
众人赶到济世堂时,场面已经快失控了。孙玉国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刘二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王宁分开人群,走到昏迷的村民身边,蹲下身子搭脉,又翻看他的眼皮,沉声道:“是药物中毒!赶紧给他人中穴施针,再灌服甘草绿豆汤解毒!”
张阳立刻拿出银针,精准地刺入村民的人中穴。郑钦文则打开药箱,取出甘草和绿豆,让旁边的村民赶紧去煮水。孙玉国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不、不可能是中毒!我就是用了……用了合萌啊!”
“你用的根本不是合萌!”郑钦文指着济世堂柜台上剩下的药渣,走过去拿起一把,“大家看,这是水蓼的茎秆和叶子,叶片披针形,顶端尖锐,还有毒性,根本不是合萌!合萌的小叶是长圆形,有20-30对,荚果有6-10个荚节,两者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