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认真地记着笔记,时不时提出疑问:“张阳叔,苦木的毒性主要在汁液里,那炮制后毒性会减弱吗?”“会的,”张阳药师回答,“通过浸泡、晾晒,一部分毒性会挥发,再加上配伍其他药材,就能将毒性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即便如此,内服也不能过量,孕妇更是绝对不能用。”
正在这时,一个村民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是福安堂的“驱邪丹”:“王掌柜,不好了!我家老婆子吃了这神药,不仅没好,反而拉得更厉害了,现在都起不来床了!”
王宁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里面全是普通甘草和陈皮的味道,根本没有药效。他皱着眉说:“这就是普通的草药,根本治不了病。你赶紧带老婆子来,我给她开副苦木汤药。”
村民连连道谢,转身就往家跑。孙玉国的“驱邪丹”失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青石镇。郑钦文又开始到处传播八卦:“大家快别买福安堂的假药了!百草堂的苦木才是真能治病的,李老汉家的孙子喝了汤药,已经能下地跑了!”
福安堂里,孙玉国看着越来越少的客人,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王宁这个绊脚石,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刘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掌柜的,要不咱们也买点苦木来配药?”孙玉国眼睛一亮:“对!我怎么没想到?钱多多那里还有苦木,我现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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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道,钱多多早就被张娜“磨”得没了脾气,不仅答应以低价供应苦木,还主动送来半斤甘草,说是“赔罪礼”。而王宁他们,已经用新鲜苦木配好了几十副汤药和药膏,正准备免费分发给重症村民。
夕阳西下,百草堂门口排起了长队,村民们拿着碗和瓶子,有序地领取汤药。王雪穿着围裙,一边分发药膏,一边念叨:“‘苦味战神’出马,热毒退散!大家记得按时涂抹,内服汤药不能过量,孕妇可不能喝哦!”
张娜看着忙碌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不远处的福安堂,依旧门可罗雀,孙玉国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热闹的景象,气得脸色铁青,心里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阴谋。一场关于苦木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青石镇裹得严严实实。百草堂的灯还亮着,王宁和张阳药师正在对账,桌上摆满了配好的苦木汤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王雪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苦木药性的笔记,嘴里时不时嘟囔一句:“苦味战神,不能多喝……”
张娜收拾着药罐,轻声说:“今天分发的汤药都有记录,重症村民已经陆续好转,就是苦木的用量消耗得比预想中快,再过两天,可能还得去后山采一次。”王宁点点头:“明天我让林婉儿去看看,后山还有没有长势好的苦木。”
林婉儿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短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孙玉国今天没再来捣乱,怕是在憋什么坏主意,你们夜里要多留意。”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立刻竖起了耳朵:“有人。”
几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院走去。只见一道黑影正踮着脚,往装汤药的木桶里伸手,正是孙玉国。他白天没能从钱多多那里买到足量的苦木,又看着百草堂生意火爆,实在按捺不住,就想着深夜潜入偷几碗汤药,回去模仿配方。
“孙掌柜,深夜造访,怕是不太礼貌吧?”王宁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孙玉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转身想跑,却被林婉儿堵了个正着,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就是路过,想跟王掌柜借碗水喝。”
“借水喝需要翻药桶?”张阳药师笑着走上前,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孙掌柜怕是想借苦木汤药吧?可惜啊,这汤药配伍讲究,剂量更是分毫不能差,就算你拿去,也仿不出来。”
孙玉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破罐子破摔:“王宁,你别得意!不就是碗苦药吗?我今天就算拿不到,也能让你做不成生意!”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撒向药桶,“我让你这药全作废!”
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包东西掉在地上,原来是些辣椒粉。张娜气得直跺脚:“孙玉国,你太过分了!这些药是给乡亲们治病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孙玉国挣扎着喊道:“我自私?你们百草堂独占苦木,断我生路,就不自私吗?”他趁林婉儿松手的瞬间,抓起桌上一碗汤药,一饮而尽,然后拔腿就跑:“这碗药我先尝了,明天我就照着味道配!”
王宁脸色一变,急忙喊道:“别喝!剂量不对,会中毒的!”可孙玉国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阵脚步声。张阳药师叹了口气:“这孙玉国,真是冥顽不灵。这碗汤药是给重症患者配的,剂量比常规的大,他一个没病的人喝下去,怕是要遭罪了。”
王雪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孙玉国偷药了?”张娜点点头:“还喝了一碗大剂量的苦木汤药,这下怕是要自食恶果了。”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福安堂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郑钦文被吵醒,跑过去一看,立刻又开始传播八卦:“快来看啊!孙玉国喝了百草堂的苦木汤药,中毒了!上吐下泻,还说肚子疼得要命!”
消息传到百草堂时,王宁正准备去看看情况。张娜有些犹豫:“咱们就这么过去?他之前那么针对咱们。”王宁摇摇头:“医者仁心,不管他怎么对我,治病救人是本分。”
几人来到福安堂,就看到孙玉国躺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药渍,刘二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王掌柜,你快救救我们掌柜的!他刚才喝了你的药,就变成这样了!”
张阳药师上前搭脉,皱着眉说:“苦木性寒,过量服用会损伤脾胃,还会引发恶心呕吐,他这是典型的用药过量中毒。”王雪忍不住说:“我早就说了,‘苦味战神’虽厉害,但也不能乱吃,过量了就是‘毒性战神’了!”
孙玉国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对着王宁摆手,眼里满是哀求。王宁让刘二去打盆温水,然后对张阳说:“准备甘草、生姜,熬一碗解毒汤,再用苦木煎水稀释,给他外敷腹部,缓解疼痛。”
“还要用苦木?”刘二瞪大了眼睛,“它都把我们掌柜的毒成这样了,再用它,不是雪上加霜吗?”张阳药师解释:“苦木的毒,需用其本身的药性来中和,稀释后外用,既能缓解疼痛,又不会加重中毒,这叫‘以毒攻毒’,但必须控制好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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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在一旁帮忙烧火,一边烧一边念叨:“孙掌柜,这下知道‘良药苦口’的另一面了吧?苦木虽能解毒,可过量了就会下毒,做人做事也一样,不能贪得无厌。”
解毒汤熬好后,王宁扶起孙玉国,给他灌了下去。没过多久,孙玉国的呕吐就停止了,腹痛也缓解了不少。他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着王宁,脸上满是愧疚:“王掌柜,谢谢你……我之前真是太糊涂了。”
正在这时,钱多多提着个褡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笑着说:“孙掌柜,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早听我一句劝,跟王掌柜好好合作,也不至于遭这份罪。”他转头对王宁说:“王掌柜,我这次带来了最好的苦木,还有足量的甘草,专门用来中和毒性,价格绝对公道。”
孙玉国看着钱多多,又看了看王宁,叹了口气:“王掌柜,我服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想赚黑心钱,还处处针对你,你不仅不怪我,还救了我,我真是无地自容。”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王宁作了个揖,“以后福安堂再也不搞歪门邪道了,要是你不嫌弃,我想跟你学学怎么用苦木配药,也好给乡亲们做点实事。”
王宁点点头:“行医者,先修心。只要你真心悔改,我自然愿意教你。苦木的配伍,关键在‘度’,剂量多一分则毒,少一分则效不足,就像做生意,诚信多一分则兴,贪心多一分则败。”
张娜笑着说:“孙掌柜,你要是早想通,也不用遭这份罪了。对了,你之前卖‘驱邪丹’赚的黑心钱,是不是该还给乡亲们?”孙玉国脸一红,立刻对刘二说:“快去把账本拿来,明天就给乡亲们退钱!”
刘二连忙点头:“好嘞掌柜的!”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说,“掌柜的,那咱们以后不卖神药了,改卖苦木汤药?可这药这么苦,乡亲们会不会不买啊?”
王雪立刻接过话头:“放心吧!我给苦木汤药起了个新名字,叫‘苦尽甘来汤’,喝着苦,疗效好,等病好了,就是甘来啦!”她转头对村民们喊道:“大家以后要是再得湿热病,就来百草堂买‘苦尽甘来汤’,保证药到病除,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村民们纷纷叫好,郑钦文更是拍着手说:“好名字!苦尽甘来,听着就吉利!以后我再也不传播邪祟的谣言了,就帮百草堂宣传‘苦尽甘来汤’!”
夜色渐深,福安堂的灯光也变得温暖起来。孙玉国看着忙碌的王宁等人,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不仅治好了身上的毒,更治好了心里的贪念。而苦木这味“又苦又毒”的药材,不仅治愈了青石镇的怪病,还化解了两家药铺的恩怨,成了青石镇真正的“和解之药”。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因苦木引发的风波,还没完全结束。第二天一早,钱多多就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王宁:“王掌柜,不好了!后山的苦木,被人恶意砍伐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被破坏了!”
钱多多的话像一颗炸雷,在百草堂里炸开了锅。王宁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你说什么?后山的苦木被人砍了?”钱多多喘着粗气,连连点头:“我今早想去后山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苦木,结果一去就傻眼了,溪边那片苦木林,大半都被拦腰砍断,剩下的也被人剥了树皮,根本没法用了!”
“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张娜气得拍了下桌子,“除了跟咱们有仇的,谁会这么做?”孙玉国刚好转了些,听到这话也急了:“王掌柜,这事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刚悔改,怎么可能再做这种缺德事?”他转头对刘二说,“你赶紧跟我去后山看看,查清楚是谁干的!”
林婉儿早已握紧了短剑:“不用查,昨晚孙玉国盗药时,我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个陌生身影,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怕是早就有人盯上了苦木林。”王宁当机立断:“大家分头行动,孙掌柜和刘二去后山查看现场,林婉儿去镇上打听有没有外来人员,我和张阳药师留在药铺,看看能不能用其他药材替代苦木。”
后山的景象比钱多多描述的还要惨烈。原本枝繁叶茂的苦木林,此刻一片狼藉,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苦涩的汁液顺着切口往下淌,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孙玉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青石镇的宝贝啊!谁这么狠心,把好好的苦木林毁了?”
刘二在地上发现了几个奇怪的脚印,还有一把生锈的柴刀:“掌柜的,你看,这脚印比咱们镇上人的大,柴刀也不是咱们这儿常用的款式。”孙玉国凑近一看,若有所思:“难道是外乡人干的?可他们为什么要毁苦木林?”
与此同时,林婉儿在镇上的茶馆打听消息,郑钦文凑过来说:“林姑娘,我昨晚看到有两个外乡人在镇口徘徊,说话口音怪怪的,还打听后上有什么药材,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林婉儿立刻追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好像往东边走了,”郑钦文回忆道,“我还听到他们说‘只要毁了苦木,就能让百草堂关门’,当时我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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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里,王宁和张阳药师正对着药材柜发愁。张阳药师翻着《本草纲目》,眉头紧锁:“能清热解毒、燥湿杀虫的药材不少,但像苦木这样药性刚猛又能兼顾内服外用的,还真不多。黄连太苦,脾胃虚弱的人受不了;金银花药性偏缓,对付重症怕是效果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