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粮车陷在辙里，两个民夫弓着背推车，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洇成小团深色。车斗里的粟米混着碎石，是刚从乡下征来的，车帮上“军需”二字被晒得褪了色。

“让开！”

一队士兵踏过石板，甲片撞出脆响。最扎眼的是他们眼底的红，像烧到末尾的炭火。一个卖水的小贩躲闪不及，木瓢摔在地上，水溅湿了士兵的靴。那兵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小贩，喉间滚出粗气。

“军爷饶命……”小贩腿一软。

僵持片刻，那兵却猛地转身，粗声道：“走！”

林珑抿了唇。街边铺子大多关着，仅开的几家粮店外，妇人抱着空米袋排队，轮到了也只敢要半升。

说话间，个稚童追着滚到士兵脚边的皮球，那兵下意识退了半步，红眼里闪过丝局促。

府衙飞檐就在前头，日光下，整座城像浸在闷罐里，沉甸甸的，是百姓肩上的粮，也是士兵眼里压不住的红。

赵远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问道：“林珑，这些士兵是……”

“唉……被煞气浸染了，我也是扫描一个战死的士兵尸体才确认的。对了，刚想起来，你不是可以鉴定活物吗？等下帮我鉴定个人。”

“谁啊？”

“我的上司，武宁侯韩毅。我等下回把你引荐给他，得确定一下，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武宁侯。”

两人谈话间，人群中里忽然撞出两个身影。前头那人膀大腰圆，络腮胡根根倒竖，正是曾牛——那性子还是如张飞那般，嗓门洪亮得能震落头顶树叶：“林林，还没死呢？太好了！”

他身后跟着李青，身形清瘦，眼窝深陷，一副疲惫的表情朝林珑点了点头。

林珑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几人寒暄了几句曾牛和李青便离开了。

赵远山回想着两人赤红色的双眼，沉思片刻后问道：“他俩也被煞气……”

“嗯，是的。战争打了很久了，但是真正发生这种现象还要从韩毅当初扛着赤纹祸斗在异族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说起。”林珑神色中露出追忆接着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将军府马上就要到了。等下我去向韩毅引荐你，趁着这个机会，你帮我扫描一下韩毅，确认一下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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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说？”

“我怀疑，韩毅也成就了灾厄位格。而且，是那种影响很大的灾厄位格。”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赵远山和林珑来到了雍州府衙。

赵保家之前留下的化身则是神秘失踪了，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一阵必要的求见手续后，林珑和赵远山来到了正厅拜见武宁侯韩毅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