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明熙猛地攥紧赵远山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泛着冰意——赵远山才发现,自己心口像压了块浸过尸水的石,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朗达玛扯了扯薄唇,半颗黄牙尖露出来:“休整几日,不差这功夫。”
那语气没半分胁迫,可帐内的经幡忽然簌簌作响,每道褶皱里都漏出点细碎的骨裂声。烛火瞬间参杂起阵阵青焰,直逼灵魂的寒气立刻将二人包围,洞若观火疯狂的警告着赵远山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朗达玛很危险!
赵远山喉结滚了滚,把剩下的话咽回去,隗明熙已拉着他躬身:“遵赞普令。”
“嗯,来人,送二位将军回营。”朗达玛轻声开口,门外随即走进来两个高大的莽骨苏汉子。
帐门处两汉子高大却僵硬,膝盖动时像锈铁轴,松垮甲片沾着暗绿霉斑。青灰皮肤下乌血管隐现,眼窝深凹,瞳孔灰蒙蒙没半点光。其中一人手背有道深伤,边缘凝着层尸般的白霜,立着像两具牵线木偶。
两个都是死人!
赵远山和隗明熙对视一眼,起身对着朗达玛行礼告退,两个汉子陪着他俩一起前往了“暖帐”。
…………
隗明熙和赵远山刚刚离开不久,鲁梅朵便推开大帐来到了朗达玛的面前。
“赞普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董成不是已经投诚了吗?解除他的军权还不够吗?非要杀了他,以后还有谁敢投靠我族?”鲁梅朵眉间火焰攒动,金红色的眼眸衬托出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的他怒气冲冲的盯着朗达玛,等着对方的回答。
朗达玛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丫头,多久没在哥哥面前这么生气了?”
“呃…赞普大人恕罪,吾失礼了。”鲁梅朵面色一滞,突然反应了过来——如果自己不是朗达玛的亲妹妹,单是刚才说话的语气就已经够治死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