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人降世

唯行录 子必语 4012 字 2个月前

“卧槽!”

他几乎是叫出来的,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盯着那个婴儿,盯着那张还在轮换着各种表情的小脸,后脊梁一阵阵发麻。

这东西……好强的污染能力!

刚才那一脚一步之间,他竟然不知不觉被侵染成那样——他居然想保护这东西?想带它走?想瞒着仇丕把它养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差点伸出去,把那个怪物抱起来。

婴儿还在那里。还在哭,还在笑,还在怒,还在憎,还在厌。所有情绪同时在那张小脸上翻涌,像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

叶断秋深吸一口气。

唰。

刀光一闪即收。

婴儿的表情凝固了。那张小脸上,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褪去,只剩下空白的、婴儿该有的天真。

暗粉色的光芒骤然消散。

废墟、碎木、雪地、远处的山影——一切都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冰原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呜地吹着。

叶断秋收刀入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会动的婴儿。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转身,踩着积雪,往那台重型越野车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男人还躺在雪地里,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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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断秋脚步顿了顿。

唯行录:

叶断秋:丕哥,他怎么办?

仇丕:放心,我安排了其他人去洗去他的记忆。

叶断秋:哦,这样啊。对了,那个婴儿究竟是什么?

仇丕:还记得之前和苏灵对阵吗?那个婴儿就是那东西投放在锓森世界的化身。

叶断秋:等等!那个东西?这……

仇丕:你是想说太弱了是吧?那你换个思路想想,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你而是锓森世界的某个其他高手呢?

叶断秋:大概率会带走那个婴儿然后养大他。

仇丕:然后遇到更多的高手,腐化并控制他们,一旦成了气候,将是一场危险的战争。

叶断秋:所以,这也就是当年埃努玛战败的真相吗?

仇丕:不一定,这东西上次投放到锓森世界的力量恐怕比这更隐蔽也更强大。

叶断秋:这样啊。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仇丕:我也是成为世界级生物才得到的知识。简单来说,这些邪神想要降临某个世界,性价比最高的办法就是降下化身也就是投胎转世,以此大幅度弱化世界对他们的排斥。

叶断秋:卧槽!我大概想明白了,只要这些化身成就像你一样的世界级生物,那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归那个邪神了?

仇丕:猜对了。但是没这么容易,邪神降世必然会被世界意志发现,这时世界意志就会降下劫难来阻止邪神降世。

叶断秋:等等,这不对啊。

仇丕:对的不能再对了。邪神化身会选择福缘深厚的家庭降世,比如这个生活在世外桃源的普通人家(别惊讶,清福可比鸿福更珍贵)。我前几天突然感觉到有点不舒服,好奇之下看了看,然后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叶断秋:不是,丕哥你不是已经成为锓森世界主宰了吗?

仇丕:成为主宰……但我又不是世界本身,只是与世界拥有着比所有人都强的联系。这个世界原本只能懵懵懂懂的降临劫难,但是现在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所以我可以主动干涉一些事情,包括让你出手剿灭隐患。

叶断秋:那么,这些东西降世……

仇丕:无法避免,只能杀。要么世界意识自己凝聚天灾,要么这个世界的世界级生物/主宰感知到异常后动手。

叶断秋:搜得斯内~

仇丕:这次算完了,下次再发现,恐怕整个沧云堂也只能由你或者隗老师来做这事了。不过这些东西降世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的,会经历三次劫难,也就是世界意识的三次抹杀。

叶断秋:展开说说

仇丕:第一次为降生劫,会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降临,往往邪神都会给自己的化身准备一手厉害的能力用来度过劫难,比如你今天遇到的污染。亦或者投胎到福缘深厚的家庭,用来遮盖天机。

第二次为夭折劫,一般会在5到8岁左右降下。这时的邪神化身往往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已经很难对付了。

第三次则为冠礼劫,一般会在18岁到24岁之间降临。到了这个时候,邪神化身的力量恐怕已经成长到足以争夺世界级位格的水平了。

叶断秋:哦~大开眼界。所以,我算是这个世界降临给邪神化身的“降生劫”吗?

仇丕: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每个世界级强者都能准确的处理掉邪神化身的。

叶断秋:那是自然,毕竟我大沧云堂的战力可不简单。

仇丕:(无语)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如果通过欺骗的方式也是可以度过劫难的。

叶断秋猛地踩下刹车,眼神冷峻的回头看向已经离得很远的小屋。

“通过欺骗可以度过劫难啊……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

唯行录:

仇丕:不用,我委托林珑算过了。邪神化身已经被你完全斩杀。

叶断秋:靠谱吗?

仇丕:绝对靠谱,毕竟有我用言灵辅助他。

叶断秋:那好吧,我也要着手准备进入新的世界了。

叶断秋关掉唯行录,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苍茫的雪原。

车子没熄火,暖风呼呼地吹着,把玻璃上的霜花一点点化开。远处,那间屋子的废墟已经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混在风雪里,几乎看不真切。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仪表台上摸过那包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透过烟雾,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远的冰原。

那个男人还躺在雪地里吧。等他醒过来,会发现自己躺在废墟旁边,房子没了,女人没了,孩子也没了。他会哭,会喊,会疯了一样在废墟里刨。然后他会累,会饿,会冷,会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再然后,一个陌生人会路过,“好心”地把他带走,洗去他的记忆,送去某个有人烟的地方。

他会活下去。

活得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上面什么都不剩。

叶断秋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

“操蛋的差事。”他低声说。

他把烟掐灭,挂挡,踩下油门。

重型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轮胎刨起的冰雪在车后拖出长长的白龙。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冰原——铅灰色的天,白茫茫的地,中间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被风雪一点点吞没。

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车子继续向前,驶入更深的苍茫。

风声呼啸,雪落无声。

极北的冰原上,一切终将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