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朕静一静。”
李承乾退出寝殿时,后背已经湿透。他站在殿外的廊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父皇,哪怕他卧病在床,骇人的气势依旧令人心悸。
就在李承乾发愣时,无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太子殿下,陛下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曾怪罪。”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眼前伺候父皇大半辈子的老太监。无舌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老眼却亮得惊人。
“无舌公公,父皇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舌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躬了躬身,转身回了寝殿。
李承乾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浓得化不开,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宫外走去。
东宫的车驾,已经在宫门外等了很久。
“摆驾,去公主府!”
公主府内。
对于李承乾的到来,魏叔玉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
“太子哥,辛苦了。”
李承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妹夫,父皇要见你。”
“我知道。”
“你知道?”李承乾直接愣住。
“无舌方才已经派人来过。”魏叔玉的语气依旧平淡,“陛下明日召我入宫。”
“你…你不怕?”
“怕什么?”
“怕父皇……”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极低,“怕父皇一怒之下……”
“放心吧。”魏叔玉打断他,“陛下若是想杀我,就不会召我入宫,而是直接下旨抄家。”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子哥把心放回肚子里,莫看稚奴往宫内跑得很勤快,陛下不会将皇位传给他。”
李承乾依旧有些担忧。
“因为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治若是登基,大唐江山就不再姓李了。”魏叔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原王氏的手,伸得比陛下想的还要长。温彦博、杨宏礼、张行成,朝堂上半数文官都与王氏有千丝万缕的瓜葛。真让李治坐上龙椅,不出十年,天下就改姓王了。”
“陛下再怎么憋屈,也不敢废你。”
李承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所以…”他的声音发颤,“所以父皇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