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

王铁柱把手按在刀柄上。

“谁？”

“是我。”

吴老七的声音。

王铁柱起身开门。吴老七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提酒，没有提油纸包，两手空空。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是那种一夜没睡的、疲惫的灰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王铁柱侧身让他进来。吴老七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玉瓶，又看了一眼王铁柱身上的伤，没有问。

“老杜刚才来找过我。”他说。

王铁柱没有说话。

“他说你拿了地髓乳就跑，还差点炸死他。他让我转告你，三天之内交出地髓乳，否则他杀了你和你的人。”

王铁柱看着他。

“你站在哪边？”

吴老七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苦涩。

“我站在生意这边。老杜不好惹，但你也不好惹。我谁都不帮。”他顿了顿，“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老杜背后还有人。”

“灰斗篷？”

吴老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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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灰斗篷，是七星殿的探子。老杜和七星殿有来往。他在青石集的这些年，一直在帮七星殿做事——盯人、传话、有时候也帮他们‘处理’一些不好公开处理的人。”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吴老七没有否认，“但知道又怎样？在这地方，谁跟谁有来往，不是我能管的事。我就是一个做小买卖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吴老七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还欠我十五枚灵石。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兄弟，老杜不会放过你。七星殿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你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他推开门，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

门关上了。

王铁柱坐在桌前，看着那两个玉瓶，看了很久。

老杜和七星殿有来往。灰斗篷是七星殿的探子。七星殿的人已经知道他在青石集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必须走。但不是现在。现在走，他的暗伤没有治好，修为没有突破，地髓乳的量不够他支撑到下一个落脚点。他必须在这几天内，把地髓乳炼化吸收，把修为提升到炼气四层。

只有突破，才有与老杜和七星殿周旋的资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往外看。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街道上还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

但街角处，有几个人影。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挂令牌，站在街角，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朝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

七星殿的人。到了。

王铁柱从窗边走开，坐在床上。他把黑玉贴在丹田处，把地髓乳的玉瓶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他必须在他们找到这间房之前，突破到炼气四层。

窗外，天亮了。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金黄金黄的。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滴地髓乳倒在舌尖上，开始运转《引气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