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药铺掌柜说的。他不是本地人,但在这里住了十年。他说这条密道只有老住户知道,外人都不晓得。”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
“我去探路。”花婶站起来。
“不行。”王铁柱拉住她的胳膊。“外面全是老杜的人。你出去,会被认出来。”
花婶把他的手拨开。“我是老妇人,没人会注意我。我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走路,和本地那些买菜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老杜的人没见过我,他们只知道你,知道那几个年轻人,不知道我。”
王铁柱还想说什么,花婶已经走到了门口。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回来,你们就走。”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铁柱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等了很久。时间过得很慢。每过一刻,他就走到窗边看一眼。街上还是那些人,镇口还是那几个黑衣人。老杜还站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一个时辰后,花婶回来了。
她从后门进来的,浑身是泥,头发上挂着水草,衣服上全是黑灰色的污渍。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发光。
“找到了。”她喘着气,“下水道的入口在客栈后院的那口枯井里。井不深,下面有一条通道。沿着通道往东走,走到底,有一个出口,通到镇子东边的芦苇荡。没有人在那里守着。”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老杜还站在那里。
“今晚就走。”
深夜,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王铁柱把孙七从床上扶起来,背在背上。孙七很轻,轻得像一把枯骨。他的肋骨硌着王铁柱的后背,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花婶把赵六扶起来,赵六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跟着。阿牛和石头背着包袱,走在最后面。
六个人,从客栈后门出来,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口枯井。井口用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几块石头。王铁柱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从井里涌出来,像死水,像烂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先把孙七放下去。阿牛和石头用绳子系在孙七的腰上,慢慢地放。孙七没有出声,他的手抓着绳子,指节发白。放到一半的时候,绳子卡住了。王铁柱趴在井口往下看,看到绳子卡在井壁的一块凸出的石头上。他用短刀去拨,拨了两下,绳子松了,继续往下放。
王铁柱第二个下去。他抓住绳子,滑进井里。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手抓不住。他几乎是摔下去的,脚踩到了井底,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他在井底等。花婶下来了,赵六下来了,阿牛和石头下来了。六个人,挤在井底,站都站不直。
下水道的入口在井壁的一侧,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口,用砖块封着。花婶把砖块一块一块地扒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她侧身钻了进去。王铁柱跟在后面,然后是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赵六最后。
下水道很窄。只能弯腰走,有时候要蹲着走,有时候要爬。地上是齐踝深的污水,散发着恶臭。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手一碰就滑。头顶有老鼠在窜动,吱吱吱地叫,偶尔有老鼠掉下来,砸在肩膀上,然后飞快地跑掉。
王铁柱把黑玉握在手心里,用光晕照亮前方的路。光晕很弱,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用脚先探一探,确认不是坑才踩实。
走了不到一半,老鼠来了。
不是一两只,是一群。它们从墙壁上的洞里钻出来,从头顶的管道里掉下来,从污水里窜出来。黑压压的一片,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着光。它们有猫那么大,毛是灰黑色的,尾巴又长又秃。